[我只有狗没有男朋友,赶紧拆快递去。]
季阑川不情不愿地关了手机,到玄关处拿起一把裁纸刀,开始大拆特拆。快递里大至宠物烘干箱和食物脱水机,小至狗狗指甲刀和磨牙棒应有尽有。
太可怕了,晚来得子都没方以诺这么夸张。
晚上方以诺回来的时候,脱了外套就直奔他的战利品去,一件件检查全都没有问题后,这才放心地去吃饭。
“你买烘干机是要自己给它洗澡?”
“是的。”
季阑川实在是想不明白:“之前让你和我出门遛一下都嫌累老大不情愿的,现在却要自己给路灯洗澡?”
方以诺理所当然:“之前又不是我的狗。”
“行吧……那脱水机是做什么用的。”
“做肉干用的,外面买的零食添加剂太多了,没有自己做的放心。”
季阑川彻底没话了,心里的嫉妒和羡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撅着嘴瞪向季阑川脚边正在蹭吃的路灯,深觉自己这是引狼入室了。
“要不要这么溺爱啊!你什么时候也这样溺爱溺爱我?”
“等你变成可爱的小狗的时候。”
“汪汪,汪汪。”
本来还在方以诺脚边求关注的路灯立即调转狗头看向季阑川,狗眼神情复杂,饲养官无法猜透。
方以诺被季阑川逗得噗嗤笑了出来:“有病。”
“嘿嘿,爱上你是我患过最严重的病。”
方以诺笑不出来了,嘴里的红烧肉瞬间都不香了,他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警告季阑川:“你再在饭桌上说这些‘污言秽语’,路灯是留下来了,你要被我赶出去。”
季阑川给嘴巴拉上拉链。
今年的年节来得比较早,1月中旬便要过年了。
方以诺出门上班前想起来便和季阑川提了一嘴,明天要找家政过来大扫除。
“找啥家政啊,我搞就行了。”
方以诺看向季阑川之前受过伤的腿,犹疑道:“你的腿可以?”
“好得差不多了,你就放心吧。”季阑川拍胸脯。
“你确定你自己能行?”怕最后要被拉着干活,方以诺又特别声明:“我是不会帮你干一丁点的。”
“行!不用你干。”季阑川环顾房子四周,犀利点评:“就你这两室一厅的,还要请家政打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住大别墅呢。”
“行,狗咬吕洞宾。”方以诺不再废话,上班去了。
说干就干,方以诺走后,季阑川立刻撸起袖子开干。
他先是花了一个上午把特别难清洗的疑难杂症给搞了,油烟机擦得锃亮,房子里全部空调的滤网也都拆出来清洗了一遍。
白色墙壁上稍微有点发黑的地方,都用消毒水给擦得洁白如新。窗帘怕是得留到明天早早就洗,晒上一天才能干,今天就先不动了。
季阑川洗了块干净的抹布,来到书房开始擦桌子和书柜。
他擦书柜的时候,刚开始见着小说诗集之类的书籍,都会抽出来用大拇指压着书页快速翻动看一下,企图在里面找出些什么方以诺青春期的证明。
不过他在翻了两三本之后便没再翻了,心道这到底是在窥私,总归不好。
季阑川擦完了书柜又去擦桌子,最后才拉开书桌的抽屉。左边的抽屉都是一些证件,右边的抽屉里却放着一本不算厚的相册。
季阑川把相册拿出来,心理斗争了五分钟,最终还是没有压抑住内心的好奇和渴望,翻了开来。
里面的相片按照季阑川的年龄排放,从季阑川的婴儿时期开始,再到幼儿,小学,只是小学之后的照片就很少了,有时候一年才一张。
短短十几页,季阑川便看完了方以诺直至成年前的全部人生。
最后一页照片停留在了高中,是一张班级合照,季阑川没看相片后面的名字,仔仔细细地在三四十号人的小头中找方以诺。
“找到了!”
照片里的方以诺不像现在留着长发,发型是和所有普通高中男生一样的顺毛。嘴角的弧度微微抬起笑得恰到好处,但季阑川看着这个小小的人,总觉得他的眼里没有笑意,虽然那只是一张大合照里的一个小小的人。
方以诺的旁边站着的正是尹朔,季阑川不太高兴了,又开始在这一堆堆的人头里想要找到自己,可惜他找了两遍也没找着,最后不死心地翻看背面的名字,确实是没有‘季阑川’在上面。
季阑川惋惜地翻过这最后一页照片,却在最后一页相纸的背面看到了自己。
准确来说,是他和方以诺。
稚嫩的两个少年肩抵着肩并排站在一起。
季阑川没有看镜头,眼神低垂着看向站在他旁边低他一个头的方以诺。
方以诺对着镜头浅浅地笑着,这次,眼里是盛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