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阑川记得，他和方以诺是在高二认识的。

当时季阑川刚转到海市一中，第一天进校门，根本不知道高二的教学楼在哪里。他在人流中随便戳了前方的一个人，问道：“同学，请问高二在哪一栋？”

倒大霉被他戳中的那个人，正是方以诺。

方以诺转过身来，红色围巾上是一张白皙又好看的脸，却面无表情，看向季阑川的眼神清冷没什么温度。当时的季阑川同现在一样，狗改不了吃屎，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

他眼睛一亮，夸赞方以诺：“同学，你长得真好看！”

当时的方以诺还不像现在这般白眼翻得炉火纯青，闻言也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原本准备说话的嘴也闭上了，不打算搭理季阑川。

季阑川却死皮赖脸得很，从后面蹭到方以诺旁边，和方以诺并排走着。当时的季阑川发育得快，早早便在一众男生中鹤立鸡群，方以诺却发育得晚，所以身高只到季阑川的肩膀。

季阑川见他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自己，低头看到方以诺毛茸茸的脑袋，手痒地放上去揉了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就告诉我怎么走呗。”

方以诺像只被侵入了领地的猫，感觉毛都要炸起来了，瞪了季阑川一眼，用力拍掉他的手疾步朝前走去。

季阑川长腿一迈，贴在方以诺身后，步步紧跟，像只鹦鹉一样喋喋不休：“同学，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告诉我高二教室怎么走呗？我自己找的话肯定会迟到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方以诺抬起带着灰色绒线手套的双手捂住耳朵，走得更快了。

季阑川嘴上说怕迟到，干的尽是奔着迟到去的事儿。方以诺不理他，他也不找别人问，就一直跟在方以诺身边气不带喘，嘴不带停地叭叭。

一直跟着方以诺走到一幢教学楼前，又跟着方以诺上了三楼，直到方以诺进了教室，他才消停没跟着进去，这期间方以诺愣是一句话没赏给季阑川。

季阑川挑挑眉，抬头看教室的班牌，高二（一）班。嘿，巧了不是，他是高二（二）班的，就在旁边。

季阑川站在一班的门口，朝着坐在讲台前面第一排的方以诺抛了个媚眼，方以诺一脸惊恐地把头别了过去，季阑川心情大好地往前几步走进二班的教室。

这是季阑川来海市之后第一次感到真正开心的时刻，当时恰逢他撞见他爸的一些腌臜事，烦得很，不愿意留在首都，要求转学到海市来，这个他只在小时候来过一次的，他母亲的故乡。

今天是他转校过来第一天上课，本该是先到老师办公室，由班主任带着进门再介绍一番的。

但季阑川年少的时候，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天天想着怎么闯祸的人。他心情不好，更是让做什么越不想做什么。

班主任李丽等不到季阑川，只能在响铃声后急匆匆赶到教室的时候，季阑川已经和班里至少一半的人打成一片了。

“上课了！都干嘛呢！”

围在季阑川身边的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季阑川插着裤兜站在讲台下面，笑嘻嘻道：“老师，我已经做完自我介绍了，流程都给你省了，给我安排个座位就行。”

李丽对季阑川这副浑不吝的样子很是不满，抬手把他穿得歪歪扭扭的衣服扯正过来，问季阑川：“不是让你先到办公室吗？”

“都一样嘛！”

接下来还要上课，李丽并没有过多指责季阑川，让他先坐到最后一排的空位置上：“下周会再重新排过座位。”

对季阑川来说，坐哪儿都无所谓，他拎起扔在地上的书包径直往最后排走去。

季阑川这人自来熟，出手又大方，即便是到了新环境，也很快便混得风生水起的，跟谁都称兄道弟。

早读结束后，季阑川捂着揣在怀里的馅饼站起来。

同桌曹峰了然：“季哥，又给隔壁送早餐呢，天天送的，也没见你送出去过一次呢？”

“滚一边去。”季阑川踹一脚曹峰的椅子，把人踹得往旁边转了半个身子，椅子和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五分钟后，季阑川揣着馅饼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方以诺还是没理你呢？”

季阑川丧着脸点点头。

曹峰在一旁给他出主意：“照我说啊，你就应该一大早在他还没到教室的时候，就把早餐塞他抽屉里去，他要是拿来找你，你就死不承认，到时候他不吃也得吃！”

季阑川有点为难：“那也太早了，我问过他们班的人，她六点半就坐位置上了。”

“那没辙，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曹峰道：“他那人清高得很，不爱和别人玩。他长得好看，高一的时候不少人跟他套近乎，他都不带搭理的，整天就只和他那个青梅竹马待一块。”

季阑川嗅觉敏锐：“青梅竹马？”

“就他同班的那个尹朔，替方以诺出来打发过你的，听说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季阑川把怀里的馅饼掏出来狠狠咬上一口，非常不爽：“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