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阑川在那一瞬间好像都要忘了呼吸,眼睛也忘了眨,呆立着不动也不说话,就一味地盯着方以诺看。
方以诺在季阑川的注视下渐渐收起了笑容,扯了扯垂在衣角旁的围巾尾部,问季阑川:“不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季阑川回过神来,眼里都要闪出星星眼了:“这围巾在你脖子上,我感觉它比所有店里的都好看!”
方以诺忍不住又笑起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季阑川嘴甜地哄他:“主要是夸你好看,顺带夸夸我的围巾。”
两人在海边悠哉悠哉地散了步,又坐在沙滩的木椅上,并肩看了一场美丽的日落。季阑川斜眼偷偷打量坐在身边的人,夕阳打在方以诺的侧脸上像镀了一层光,他觉得好像看到了下凡的“神女”。
季阑川被“神女”摄了心智,偷偷摸出手机留下“神女”的倩影。只是这张照片被季阑川亲手拍下,也被他亲手删掉,而方以诺作为照片的主角,从始至终一无所知。
季阑川这个寒假在海市待到了快过年,才恋恋不舍地同方以诺说要回都城了,方以诺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舍的情绪。
季阑川不大高兴,等方以诺从他新装的自行车后座下来后,抿着唇眼睛由下往上委屈巴巴地看方以诺。
“做什么。”方以诺一见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肯定要提要求了。
“我回去之后,会每天给你发信息的,你要及时回我哦,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过好久好久才回复。”
方以诺顶不住这个比他高一个头的人撒娇装可怜,点了头让他赶紧回去吧。
季阑川回到都城后,方以诺确实如他答应的那般,比起之前回季阑川信息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而且在季阑川多次询问在哪里后面打算做什么之后,方以诺还会主动报备一天的行程。
那个春节假期季阑川过得太高兴了,高兴得他忽略了沈绛云的异常,也没有再去关心方以诺那天出了什么事,一直到现在,他对方以诺的了解依然只是停留在外表,以及由外表而产生的自我臆测里。
“当时为什么把照片删了呢。”
有点可惜,那张照片拍得可好看了,季阑川为失去了一张方以诺少年时期的珍贵影像懊恼,不然现在还能打印出来放进方以诺的相册里,里面就会不仅有季阑川,还有季阑川亲手拍的方以诺。
季阑川把围巾抖开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织得这么粗制滥造的围巾,居然都没有勾线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方以诺戴得太少还是保护得好。不过看这压箱底的情况,估计还是戴少了。
季阑川把围巾放到一旁,往抽屉里又翻了翻,果然找到了那副他送的手套,依然也是没有什么磨损的痕迹,保存完好。
季阑川开心却又不那么开心,开心是因为方以诺好歹没扔掉,不开心是因为他不知道方以诺没扔掉是不是已经忘记还有这两个东西了,毕竟藏得还挺深。
季阑川严肃地把围巾和手套拿起来,放在手里来回摩挲,随后去卫生间把它们都洗了,他倒要看看方以诺看到后会是什么表情。
可惜,方以诺回来后,直到吃完晚饭都没有发现。
季阑川忍不了了,故意在他面前把路灯叫到阳台玩球,方以诺看向他们的时候,一眼便扫到了挂在那里的围巾和手套,当即便定住了,眼睛看着它们好像都要忘了眨。
季阑川把路灯的玩具球丢到客厅去,路灯便咧着舌头哈着气跑去追球了,他站起来一错不错地看着方以诺解释:“今天收拾衣柜的时候找到的,在抽屉最里面,闻着有点霉味了,我就拿出来洗洗。”
方以诺收回目光,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他来回不停地切台,好像没一个感兴趣的。
季阑川见他不再说话了,走回去坐到方以诺旁边又问:“那围巾好丑啊,要不是怕被你骂,我都想直接扔了。这么丑的东西你还留着,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的吗?”
方以诺终于停下了按遥控器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季阑川:“很想知道?”
季阑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似乎脑子里的小九九都被方以诺看穿了,不由自主地躲避和方以诺的对视,眼神飘向路灯的方向:“也没有很想吧,就是好奇而已……”
“没关系。”
伴随着电视里的广告声,还有路灯玩球把自己玩生气了的哼哼声,季阑川听见方以诺说。
“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那是我讨厌的人送的,是挺丑的,要不你帮我扔掉吧,好吗?”
“不好。”季阑川脱口而出。
方以诺眉头微皱,估计嫌电视太吵,抬手关掉了。他问季阑川为什么不好,季阑川张着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以诺不恼,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笑得特别温柔地和季阑川说:“你不扔我可以自己扔,但如果你想起来这条围巾是谁送的,那扔不扔便由你说了算。所以,你想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