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阑川左手接过勺子,笨拙地舀起辣椒炒肉里的一片肉块放进嘴里。
……
方以诺的自我评价倒还真是很客观,他的菜炒得不能说多难吃,但也和好吃挂不上边,只能说能吃,解决温饱没有问题。
方以诺自知自己什么水平,他也没想着从季阑川的脸上得到任何正向反馈,把勺子给季阑川后就去洗车厘子了。
唐敏洗水果喜欢用盐泡一会,方以诺便也养成了这个习惯。等他泡上一会儿再把车厘子洗干净,控干水分拿回餐桌的时候,饭盒已经一扫而空,比狗舔的都干净,连菜汁都没放过,估计被用来泡饭了。
季阑川正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饱嗝,见方以诺端着水果出来,抬手就要抓来吃,被方以诺打了一下手背又缩回去了。
“怎么吃这么快,待会儿再吃水果,别积食了。”
“哦,嗝……”季阑川暗自后悔,确实吃快了,都开始打嗝了。
方以诺拉过季阑川没受伤的左手,大拇指施力按在虎口上,带着点笑意调侃他:“狗都没你吃得快。”
季阑川被方以诺捏着手按压,心想打嗝好啊,下次还打,嘴上夸赞方以诺:“好吃!”
“没必要,我厨艺怎么样,还是有数的。”
“好吧。”季阑川中肯评价,“确实一般,但是我喜欢吃,还要吃,再给我带呗?”
方以诺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睛”,毫无抵抗力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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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诺连着给季阑川带了好几天的饭菜,开学前一天,他拎着饭盒蔫蔫的出现在季阑川面前。
“怎么了,这是?”季阑川接过方以诺手里的袋子,让他赶紧进屋。
前一晚唐敏因为和方大海吵架,情绪失控离开医院一直都没回来。方以诺接到方大海的电话后就出去找唐敏了,找了一晚上直到早晨才回家,才睡了三个小时就起床做饭了,先送去医院,再送来季阑川这。
方以诺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的,估计是昨夜受凉要重感冒了,有点后悔没带个口罩过来,别一会把季阑川给传染了。
方以诺不想同季阑川过多解释家里的事情,便敷衍地说有点不舒服。他进了屋后径直走到沙发坐下,闭上眼睛,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季阑川放轻了动作快速把午饭解决掉,又把保温饭盒给洗干净装好起来。方以诺仍旧闭眼靠坐在沙发上,季阑川回卧室里拿了一张被子出来,走到方以诺身边轻轻推了推他。
“躺下来睡一下吧。”
方以诺缓缓睁开双眼,顺从地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在季阑川家的沙发上躺了下来。季阑川把被子盖在方以诺身上,接着坐到旁边的单人座上,左手撑着脑袋盯着方以诺的睡脸看,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也闭上了眼睛。
等季阑川再次醒来的时候,方以诺还在睡着,季阑川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接着站起来走到厨房去,准备给方以诺煮红糖姜水。
不过只剩左手能用的伤患想要切姜片不是一件易事,季阑川拿着菜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姜块也只是堪堪破了一点皮,最后他终于失了耐心,用菜刀侧面对着姜块啪啪几下了事。
方以诺被季阑川拍姜的动静吵醒,从沙发上起身揉着眼睛走到厨房门口,问:“你干嘛呢?”
季阑川正在掰红糖块,闻言转身看方以诺,发现他睡醒一觉后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脸色也没有刚到的时候那么灰暗了。
季阑川把掰下来的红糖扔进小锅里,拿勺子一边搅动等糖融化一边解释:“煮红糖姜水。”
方以诺打了个呵欠,疑惑地皱起一点眉宇,问:“你喝?”
“给你喝的啊。”季阑川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邀功的意思,“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是不是特殊时期?我查了一下,说这个时期喝这玩意儿好。”
方以诺快速眨动几下双眼,他脑子轰地一下,开口讷讷地问季阑川:“什么时期?”
季阑川啧了一声:“经期啊,就非要我说得这么清楚吗!”
方以诺原本因为刚睡醒红润了一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像被定在原地,直直地盯着季阑川在灶台前搅动小锅的背影。
他应该当场纠正季阑川的错误的,但是方以诺这一刻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他仿佛突然被女巫毒哑了嗓子。
方以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阑川把红糖姜水倒到碗里,端到餐桌,然后走到他旁边,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餐桌边坐下。
“喝吧!”季阑川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方以诺像个得了指令的机器人,端起眼前的碗放到嘴边便要喝,又被季阑川压住了手背。
“慢点喝,还烫着呢。”
方以诺便慢慢地小口小口喝起来。
喝完了那碗糖水,方以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很平静地对季阑川说要去医院了,然后便离开了季阑川的家。
季阑川关门前喜滋滋地对方以诺说明天学校见,方以诺便机械性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方以诺出了小区,往地铁口走,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下雪了。他愣怔怔地看着飘扬而下的雪花,抬手摸向自己几乎没有突起的喉结。
“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没变声所以脆生生地很清亮,像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