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半学期开学，季阑川便觉得方以诺有些许怪怪的，明明寒假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好了，不知为何开学后，方以诺却突然冷淡了许多。

虽然平时的方以诺也不见得多热情，但是季阑川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差异。不仅人变冷淡了，还要把手机还回来。

季阑川低头瞥了一眼方以诺递到面前的手机，没有接，不是很高兴地问方以诺什么意思。

方以诺同样低垂着眼，没看季阑川，淡淡道：“还给你，开学用不上了。”

“怎么就用不上了，你留着手机我们晚上也可以联系啊。”季阑川试图说服。

方以诺却仍是坚持，把手机又往季阑川面前怼近些许。

季阑川思考片刻勾起嘴角，伸手接了过来。方以诺见他终于收下，松一口气转身要走，季阑川却在后面拉开方以诺背包的拉链，又把手机扔进去了。

方以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去看，季阑川已经跑出去几十米，只远远地飘来一句话。

“我就不收！”

直到季阑川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拐角处，方以诺才收回目光。

明明只是多了一台手机，身后的背包此刻却像是装了千斤的重量，压得方以诺弯下了腰，他弓着身体，右手按压在早已隐隐作痛的胃上。

开学第一天，季阑川同上学期一样，一大早就买了早餐塞到方以诺的桌肚里。只是这次方以诺没有吃，他把那两个还散着热气的肉包子握在手里，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凉透后，又放进了背包里。

明明自初中开始就没吃过早餐的人，却在季阑川一个学期的照顾下，变成了如今这般少吃一顿都不行的状况。方以诺自嘲地笑了一下，缓了一会才直起身子往家的方向走。

季阑川耍了无赖，又怕方以诺真的会不高兴，刚进门就给方以诺发消息。

[我到家了，你到没？]

可是直到他吃完晚饭都没收到方以诺的回复，季阑川憋不住了直接给人打了电话，一次不接又拨一次，再不接继续拨，最后终于在第三次即将挂断之前被接起。

电话那端的人只是接通了却不说话，连声简单的‘喂’都没有。

季阑川心道糟了，莫不是真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方以诺：“你在生气吗？”

方以诺没再沉默，回他：“没有。”

明明就有，季阑川不信他的话娴熟地开始哄人：“你看你拿着手机，我们现在还能说说话，多好！你要是还气不过，明天我给你打几下泄泄火？”

“不用。”

方以诺的声音听起来兴致不高，季阑川没忍住还是问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吗？之前也没见这样啊……”

季阑川无意中再度提醒了方以诺被误认为是女孩的事实，他原本心中多是对自己柔美的外表以及纤细嗓音的自厌，此刻却陡然间多了些对季阑川的怨怼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能把男的错认成女的。

方以诺再说话便真的带上了些许怒气：“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季阑川浑身一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还越哄越气了？不应该啊……特殊时期的女孩不好惹，避免让方以诺更气，季阑川忙不迭地回道：“那你注意休息，别……”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季阑川握着手机呆愣了半天，往常方以诺最多是对他冷淡不爱搭理，这样实打实地生气还是头一遭。

季阑川被摸不着原因的无来由撒了一通气，也不觉得这样的无理取闹让人生厌，反倒觉得耍小脾气的方以诺有点可爱。他看着手机无声地笑了一会儿，又给方以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晚安，好梦。]

方以诺的回复来得很迟，就在季阑川抱着手机昏昏欲睡，难过地猜测今晚应该是收不到方以诺的晚安了，手机却突然振了几下，把季阑川的瞌睡震走。

[晚安。]

-

季阑川本以为方以诺的不对劲会随着特殊时期的离开而结束，不曾想开学已经一个星期，方以诺的冷漠却与日俱增。

不仅再也见不到笑脸，更是时不时就找理由找借口放学不和季阑川一起回家，导致他装了后座的山地车空荡荡地毫无用武之地。

“哎！”

在又一次被方以诺拒绝后，季阑川哀嚎一声，丧着脸推着他那辆因为装了后座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山地车从车棚往校门口走。

曹峰也一起从车棚推车出来，见季阑川一个人，快走两步追上去哪壶不开提哪壶：“方以诺呢？”

季阑川瞪了他一眼，懒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