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吵架了？”

“没有！”

曹峰被季阑川突然的大嗓门吓一跳，拍拍胸口心有余悸：“这么大声做什么，没有就没有呗！那你这两天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季阑川郁结于心，没忍住同曹峰透露一二：“为情所困。”

曹峰听了这话跟听个笑话似的，难以置信道：“搞笑吧，长成你这样也会为情所困？”

季阑川不说话了，曹峰眼见兄弟好像真要碎了，决定充当军师势要把兄弟重新拼起来：“那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季阑川病急乱投医，认认真真地说：“原本好好的，开学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爱搭理我了。”

“没什么征兆？”

季阑川沉默半晌，觉得女孩经期这种事还是不要说比较好，便否认道：“没有。”

曹峰拧紧眉头，认真思考，严谨求证：“你们在一起了，还是只是暧昧阶段？”

“……”季阑川小声嘀咕：“没在一起……”

“那就是暧昧阶段。”

“……”季阑川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无从反驳。

曹峰再次调取有效线索：“你觉得她喜欢你吗？”

季阑川这次回得很快，掷地有声地：“喜欢！”

如此自信，虽然季阑川那张脸让这句话显得非常有说服力，但曹峰还是给了季阑川一个无语的表情，随后他双手一拍，断下结论：“我知道了！那就是她不想和你搞暧昧了，你迟迟不表白，看起来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听曹峰一席话，季阑川茅塞顿开：“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是吧！”曹峰得意洋洋：“虽然小的没有实战经验，但胜在博览群书，小说里都这么写的，赶紧抓紧时间表白吧！”

-

季阑川当晚回家吃过晚饭，就窝在桌子前开始着手写情书。他原本是打算面对面亲口表白的，但他从没表白过，很怕对着方以诺的脸，到时候会突然口齿不清起来，最后还是选择了最保险也最广为流传的方式。

一封情书思前想后，删删改改，一直定不下最终版本。

而方以诺已经从拒绝一起回家发展到拒绝接受季阑川带的早餐了，仿佛一朝回到刚认识的时候。唯一让季阑川稍有安慰的，是方以诺依然戴着他织的围巾上学，并且每晚都会回一句晚安。

季阑川深感不能再拖了，这才咬牙把手里重新誊写一遍确保没有错别字的情书放进白色信封内，并在方以诺找理由再次拒绝他一起回家的要求后，只回了句好吧，然后把信封塞到方以诺的手里转身就走。

方以诺疑惑地看着这个最普通常见的白色信封，打开的时候根本没有往情书那方面想。

在他高一时期，冷脸冰山的形象还没传开的时候，方以诺也曾收到过许多情书。不管是直接给他的，偷偷塞到书桌抽屉的，还是通过尹朔传递的，无一例外都是用的粉粉嫩嫩，或者画着各种爱心图案，寓意性极强的信封。

这些情书方以诺一封都没打开看过，知道送信人的就直接退回去，不知道的就扔到垃圾桶，久而久之就不再有人给他写情书了。

如今季阑川突然塞给他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色信封，方以诺还以为里面又是季阑川搞的什么逗他开心的新花样。

甚至看到是两张折叠起来的白纸时，还在想不会是季阑川受不了近几日的冷暴力了，专门写封信来骂他吧。

只是把信纸打开之后，方以诺立刻就清晰地认知到了这封信的性质，因为开场前七个字就已经明晃晃地把信的主旨点明了。

‘方以诺，我喜欢你。’

往后的内容便是季阑川讲述如何一见钟情，解释自己不是只想搞暧昧的渣男，并表示理解方以诺近期的冷暴力行为。接着表明态度会努力学习，虽然大学一个学校不可能了，但会争取和方以诺在同一个城市。最后承诺只要方以诺愿意，他们大学毕业就结婚，生不生孩子生几个也都听方以诺的。

虽然外表不堪，但内里确实是一封很合格的情书范本。

方以诺收到过许多情书，却从未看过，这是他看的第一封，字里行间明明是写给他的，却又不是给他的。

方以诺捏着纸张一角的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把信纸都捏皱了许多，随后右手五指用力把信纸捏成皱巴巴的一团，攒在手心里。

好像不能再逃避了，错误发生了就应该终止，放任的后果只会是越来越无法挽回。不管是季阑川的还是他的，只要错误的认知被纠正，一切还能回到原点。

方以诺把手心的纸团摊开来，又细细地抚平褶皱，塞回白色信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