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十点不到，季阑川吃了早餐正蹲在阳台上逗路灯玩。方以诺却突然穿戴整齐地从卧室出来往门口走，季阑川把手里最后一条鸡肉干喂到路灯嘴里，站起来问方以诺：“周末你还要出去？”

方以诺弯腰从鞋柜里拿鞋出来，一眼没看季阑川，只是嗯了一声当作回答。

“干什么去？”季阑川问话的语气不大高兴，因为方以诺故技重施，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以要加班为由不回家吃饭了。季阑川积攒了一周的不满，在得知方以诺周六还要出门的时候再也压不住。

方以诺一句话没说，仿佛没有听到季阑川的话，穿好鞋就要开门出去。

季阑川却先他一步抓住了门把手：“你老这样有意思吗？”

方以诺定睛看了季阑川一会，反问他：“你一个直男，老这样招惹我有意思吗？觉得好玩吗？”

季阑川想反驳自己不是直男，话要出口却又不确定了。他喜欢方以诺不假，可是对方以诺没有欲望也不假，他不算直男，但能算同性恋吗？

方以诺见他嘴张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没了耐心：“你如果无聊了，想要找点乐子，那麻烦你去找别人，不要可着我一个劲地玩了行吗？别逼我动手把你扔出去。”

说罢推开挡在门口的季阑川直接开门出去了。

季阑川站在玄关处发了一会儿呆，内心挣扎着说服自己要尊重方以诺，不要做个变态。可是不管他怎么自我疏导，脑海里总是会飘过方以诺和陆齐峥见面的画面来，甚至还自动添油加醋一些让他恨不得捏紧拳头冲上去的东西。

最终季阑川被内心的黑恶魔打败，他拿出手机在查找里输入方以诺同品牌手机的账号ID和密码，验证成功后，方以诺的当前位置立即跳了出来。

其实季阑川早在几天前某个夜晚就早已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他趁着方以诺洗澡的时候，特意查看了方以诺的手机有没有把共享位置功能打开。

在手机方面方以诺并不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手机系统的账号密码和给季阑川的那台手机的密码，一模一样。

自从知道方以诺认识陆齐峥后，方以诺每次很晚回家都让季阑川心焦，从而开始无止境地胡思乱想。季阑川想自己可能是生病了，他用生病的借口纵容自己偷偷查看方以诺的手机，却也一直压制着最后的底线，没有真正的窥伺过方以诺的实时位置。

直到现在。

季阑川盯着手机里方以诺的位置一直在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眼熟的地方。他用拇指快速点了几下屏幕里的地图，地图被放大到最大。

‘永恒咖啡屋’。

方以诺上次同陆齐峥见面的地方。

季阑川仿佛清晰地听到了理智的弦断裂的声音，他在手机上叫了一辆出租车，接着快速换好衣服出门。直到坐到出租车上，季阑川依然脑袋被烧着了一样团着一团火，他把后座的车窗打开，在寒冷的冬风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即便方以诺真的在和陆齐峥见面，他也不能冲出去。

季阑川下了出租车，只是站在马路牙子上扫一眼那间咖啡屋，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方以诺，以及他对面的陆齐峥。

季阑川本来已经吹降温的脑袋，又开始轰鸣起来。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紧紧盯着落地窗里的两人。只是隔得还是有些远了，季阑川看不真切方以诺此刻的表情，他想或许还是得进到店里去。

还未等季阑川想好要不要进去，隔着一层玻璃的方以诺突然看向窗外，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他应该看到我了。’季阑川想，因为方以诺停顿了好一会儿，他们好像在对视，又好似没有。

待方以诺的视线重新回到陆齐峥身上后，季阑川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进咖啡屋，而是直接打车回了家。

季阑川到家后在书房的抽屉里拿出那台属于他自己的手机，开机后给裴宴打了个电话。

这次裴宴接得很快：“你终于出现了！打电话永远是关机，发信息也不回，你好歹给我个能联系上你的方式吧。”

季阑川自上次联系裴宴让他帮查陆齐峥后，以防会有其他人还在尝试着打电话联系自己，会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把手机关机了。他给裴宴报了方以诺的副卡手机号，让裴宴以后打这个电话联系。

裴宴记下后，不放心问了一嘴：“你新办的手机号？”

季阑川好笑：“我有这么蠢吗？”

“谁知道呢，不是说你失忆过一段时间，怕你的脑子也跟着坏掉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脑子是坏掉了，他的恐同脑给方以诺给整坏掉了。季阑川想到方以诺，就想到此刻他正在和陆齐峥喝着咖啡聊着天，心脏像被一只手揪住了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