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阑川听到他同意了,窝在方以诺的颈侧笑,也不再压在方以诺身上了,侧了身子挤到沙发的最里侧,把方以诺搂得紧紧的。他吃完药困劲上来了,含糊不清地开口说:“我会努力的,我现在要睡觉了,你不要在我醒来后就不承认哦。”
方以诺也跟着侧了身,下巴搁在季阑川的发顶上,虽然不是很想理季阑川,但还是回道:“我今年是27岁,不是7岁。”
“倒是你,晕乎乎地别睡醒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季阑川因为生病而略微粗重的呼吸声。方以诺被当成陪睡玩偶抱着动弹不得,他今天因为陆齐峥的缘故早起,这会儿也开始犯困了,索性闭上眼睛陪着季阑川挤在小小的沙发上睡午觉。
不过两个男人挤一张沙发实在是勉强,方以诺睡熟后略一翻身就险些要掉下去,好在季阑川虽然睡着了,箍在他腰上的手倒是卡得死紧,别说摔下去了,怕是方以诺自己挣都挣不脱。
方以诺被惊醒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们窝在一起竟也睡了快两个小时,怪不得全身哪哪都酸痛不已。方以诺早上起得早,没吃东西就出门了,又因为季阑川的捣乱,咖啡屋点的甜品也没能吃上两口就走了,这会儿肚子早就抗议多时。
方以诺的胳膊肘朝后怼了两下季阑川的肚子,说道:“起来了。”
季阑川这才悠悠转醒,眼睛也不睁开,脸贴着方以诺的后脖子,一边嗅一边喃喃道:“你好香。”
方以诺懒得搭理流氓,权当没听到,拍拍季阑川长在他腰间的手的手背:“我饿了,松手。”
“哦。”季阑川听到方以诺喊饿,条件反射地就要起来做饭,“想吃什么?”
方以诺又把人给摁回去了:“生病了就好好躺着,我去煮粥,你也别嫌弃难吃,将就着吃吧。”
季阑川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盘着腿咧嘴笑:“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估计比以前更难吃。”
方以诺好心提醒了一句就去厨房煮粥去了,他把青菜瘦肉直接剁吧剁吧扔到煮开的白粥里,看着肉熟了之后放了勺盐搅合几下就算完成了。
整体来说流程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方以诺试吃一口却皱了眉,只能说粥是粥,菜是菜,肉是肉,各自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方以诺放下勺子撇撇嘴还是把粥端到餐桌去了,反正他水平就这样,爱吃不吃吧。
季阑川其实已经抱着很低的心理预期坐在餐桌前了,没想到还能有“惊喜”,他一边呼噜噜地喝粥一边出言调侃方以诺:“没想到你的厨艺居然还有退步的空间。”
不退步就怪了,许是小小年纪就开始做饭产生了抵触心理,方以诺独立生活之后,家里那是能不开火就不开火。他听了这话,在桌子底下狠踹了季阑川一脚,威胁道:“我可没有不打病人的优良品德。”
季阑川被踹了也不收脚,压着声音学忠臣:“忠言逆耳啊皇上!”
方以诺看着季阑川把锅底的粥一点没剩地全舀进了碗里,心情还算不错,便陪着他演两句:“哪天就下旨把你砍了。”
“公开处死皇后会被视为朝廷丑闻的,你只能把我打入冷宫。”
方以诺好笑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当上的皇后?”
季阑川立刻警惕道:“刚刚呢,两个时辰以前。皇上可是金口玉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君无戏言的,别想耍赖啊!”
“你那只是刚拿到进宫的牌子。”方以诺屈起手指敲敲桌面,“少废话,赶紧吃。”
“暴君。”季阑川三两下把粥扒拉完。
方以诺接过季阑川手里的空碗拿去厨房洗。他这会吃了药又睡醒一觉,精神好了许多,头也没那么痛了,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看厨房里干活的方以诺,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对着正从厨房走回客厅的方以诺大放厥词:“我觉得我才是皇上。”
方以诺没想到他还演着呢,翻个白眼踢了季阑川一脚,坐到他旁边:“那还不赶紧把三宫六院操办起来。”
“不要。”季阑川揽住方以诺的肩头把人圈在怀里,“我有一个皇后就够了。”
方以诺看一眼脚边的路灯,警告季阑川:“别动手动脚的,不然让御前侍卫咬你。”
季阑川被逗得埋在方以诺的颈间笑,末了问方以诺:“今天和你见面的是谁啊?”
等了许久,方以诺不说话。季阑川便急了,从他颈间抬起脸来,严肃地给自己维权:“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我有权利知道。”
方以诺还是看着季阑川保持沉默,季阑川被这么盯了一会,逐渐心虚起来:“不想说就……”
“公司的客户。”
不诚实,季阑川不满地嘀咕:“什么客户每次都周末约在咖啡屋见面的。”
方以诺敏锐地看着季阑川:“每次?”
……
完蛋。
四目相对之下,季阑川无所遁形,在方以诺逐渐犀利的注视下,嗫嚅出声:“我能解释吗?”
方以诺做了个请的手势。
“首先我承认,上次确实也偷偷跟了你……那是因为你和我说是去相亲,我急了才会不管不顾地跟出去的。”
“那这次呢?”
“这次……”季阑川的声音又逐渐小下来,“这次是因为你躲了我一个星期,我顶不住了怕你又是去相亲……”
方以诺气得声音大了许多:“我是相亲市场里的香饽饽吗?这么多人要相。”
想到陆齐峥,季阑川也不高兴:“还不如真去相亲呢,两次都见的同一个人,还说是客户。”
方以诺气归气,到底不想两个人因为一个外人吵架,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以前律所的客户,认识挺久了,这次和我现在的公司也有合作,所以就约了见面。”
“客户约周末咖啡屋见面的哦。”
方以诺扯了扯他的嘴巴:“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我们曾经关系还不错,算得上是朋友,后面因为一些事渐渐淡了。何况人家现在是甲方,说要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我还能多说什么吗,家里两个蛀虫等着我养呢。”
蛀虫一号踢踢脚边的蛀虫二号:“说你呢。”
“别老欺负路灯不会说话。”方以诺稍一思索便串了起来,“那天鞋子湿哒哒的搁在阳台,淋雨回来的?”
“……嗯……”季阑川难得地感觉到一丝窘迫,这种感觉类似于少年时代做了什么中二的事情被翻出来公开处刑。
“然后就感冒了,然后药也不吃,然后又第二次搞跟踪在外面吹冷风,然后现在就发高烧了,是这么个流程是吧。”
“……嗯……”有点无地自容了。
方以诺忍无可忍地轻轻敲了一下季阑川的脑壳:“你今年是17岁吗?”
季阑川转身把人抱住,下巴搁在方以诺的头顶上蹭蹭,惋惜道:“要真17岁就好了,17岁的时候,肯定我勾勾手指你就来了,哪儿还有什么试用期。”
“自信是优点,盲目自信就不是了。”方以诺任季阑川抱着没有动,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某处地方,说话毫不留情:“而且对着男人硬不起来的可不是我。”
方以诺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他是一视同仁的对男的女的都硬不起来。季阑川泻了点力抱着方以诺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你说话攻击力真强。”接着又软着声音问方以诺气消了没。
季阑川在方以诺这里一向拥有着他不知道的所有纵容,方以诺诚实地小声道:“消了。”
当日深夜,季阑川给裴宴发去了两条信息。
[帮我找一个线上心理咨询师。]
[钱你先垫一下,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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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方以诺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两天,季阑川终于在周日晚上完全退热,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恢复活力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厨房的使用权夺回来。
“你病刚好,要不还是我来吧?”方以诺还是不大放心,怕他碰了冷水,又复烧起来。
“宝宝,我已经完全好了,”
方以诺拿着菜刀的手举起来晃两下:“宝你个头。”
季阑川笑着把他手里的刀接过来,这才开口说:“你做的菜像宝宝做的可不就是宝宝嘛。”
“行,你做的好吃,你做吧。”方以诺探了季阑川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后直接离开厨房重地。
季阑川如今的身份不同不仅体现在自我认知上,还体现在了方以诺的态度转变上。
之前的季阑川虽然拥有进入方以诺房间叫他起床吃早餐的特权,但总免不了得到一些白眼或者被撒点起床气。
当然,这些对季阑川而言不痛不痒,甚至别有情趣。只是没想到,软糯的方以诺那也更是堪称一绝。
工作日的早上,痊愈的季阑川早早做好早餐以及给方以诺带去公司的午饭,并像往常那样进卧室叫方以诺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