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诺被吵醒后却没像以前那样把季阑川的手甩掉,或者骂两句翻个身企图继续睡。他睁开眼睛看到季阑川的脸后,脸颊贴向季阑川的掌心,哼哼唧唧两声后含糊不清地提要求:“再睡两分钟。”
……
原来这就是温柔刀的杀伤力,季阑川的心也硬不起来了:“好吧,就两分钟啊。”
他的手被方以诺压在脸颊底下当枕头,心里默默地给方以诺数时间。两分钟后,季阑川的手掌轻轻托了托方以诺的脸蛋,试图把人叫醒:“两分钟到了,起床了。”
方以诺第一回的撒娇吃到了甜头,这次用右手抓住季阑川的手腕,头一转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掌心里,继续耍赖:“再睡两分钟。”
……
季阑川的手掌贴着方以诺微张的双唇,热气随着方以诺的呼吸,均匀有节奏地喷洒在掌心处,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季阑川,他的心,又软了……
‘两分复两分,两分何其多。’
季阑川一再心软妥协的结果,就是方以诺定的闹铃响了的时候,他还在握着季阑川的手呼呼大睡。此次事件,堪称季阑川督促方以诺吃早餐大业中的巨大滑铁卢。
“别这么看我,我时间来不及了,是你没把我叫起来,不是我故意不吃你做的早餐。”方以诺提着装了午饭的保温盒往门口走,眼睛扫向一边,故意躲闪掉季阑川谴责的眼神。
“是,你说得没错。”季阑川表示赞同,“但是我现在要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方以诺把鞋子穿好后,回身问季阑川:“什么?”
“早上是不是应该要有早安吻?”
方以诺站在矮了一截的玄关下抬头盯着季阑川看了两秒,脚尖踮起,双手压在季阑川的肩膀上,施了点力凑到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随后看起来很淡定地红着耳朵开门走了。
季阑川摸摸被亲过的嘴角,走到餐桌的时候脸都要笑烂了,开始边吃边思考方以诺今天吃不上早餐的根本原因。
经过他严谨地自我剖析,最后锁定的原因是自己对于方以诺的撒娇太没有抵抗力了,而没有抵抗力的根结所在就是和方以诺接触太少,特别是睡着的方以诺,多见见定能郎心似铁。
季阑川立刻冲进书房,拿起自己的枕头放到方以诺卧室的床上,和方以诺的枕头并排放在一起。
权利都是要自己争取的,这张床他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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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诺端着在茶水间热好的午饭刚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尹朔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阴阳怪气的说道:“方律师又在吃爱心便当呢。”
方以诺懒得赶他,拉了张椅子在对面坐下,问尹朔:“不去吃午饭来我这里做什么。”
尹朔坏笑着也端出一个热气腾腾的饭盒,打开后里面却只有白米饭:“嘻嘻,来蹭你点菜。”
“……”方以诺突然发现他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挺不要脸的。
“公司附近的菜馆子都吃腻味了,而且季阑川做的菜是真香啊,你就施舍我点呗,快打开让我看看你今天吃的什么!”
方以诺拿他没办法,把饭盒打开,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什么菜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这饭盒里蛋是一颗心,菜也是一颗心,饭也还是一颗心。
尹朔的筷子进退两难,问方以诺:“我还吃吗?”
方以诺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随后抿着唇轻轻笑了一声,用筷子把摆成心形的菜给拨乱了:“吃吧。”
尹朔却如临大敌,扯着嗓门吼了一句:“你不对劲!”
方以诺被他突然的动静吼得身体一激灵,骂道:“发什么神经,不吃给我出去。”
“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
尹朔徐徐吐出一口气,只是气还没顺完,就被方以诺的下一句话呛住了。
“只是试一试。”
“?”尹朔皱眉,“试一试和在一起的区别是?”
“他不一定喜欢男人。”
尹朔当真不懂了:“什么意思啊?怎么你说的话我字都认识,却一句听不懂呢?”
“他说想和男人在一起试一下,我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要认真便认真,他要玩玩就玩玩吧。”
尹朔气得扔了筷子:“你几个意思啊?你喜欢男的我给你介绍那么多个你看不上,就硬是要和这个高中把你钥匙往水杯里扔!往你身后贴大王八!见到你就踩你脚后跟的混账玩意儿试试是吧?”
“……”记得的都是些什么事,方以诺夹了块肉扔尹朔饭盒里,“这些东西记得还挺清楚,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还是他幼稚!”
“你俩都挺幼稚的。”方以诺知道尹朔说到底也是为自己好,安抚道:“我就是陪他玩玩,他长这么帅,我又不亏。”
“合着我给你介绍的那些人你看不上是因为人家不够帅啊!”
方以诺诚实:“确实一般。”
“这么多年还是只有季阑川那张脸你看得上呗。”
方以诺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尹朔也气愤地夹起饭盒里的肉,吃完后敲敲方以诺的饭盒边,发出“锵锵”两声响,方以诺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以后中午的菜让他多炒点,这是我作为你唯一朋友的特权。”
方以诺笑了一下,回他:“行。”
“还有,别摆形状了,吃得我怪不得劲的。”
尹朔吃完饭就走了,方以诺洗好饭盒坐到工位上休息的时候又收到了他的信息。
[季阑川恢复记忆了是吧?希望你今天和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要骗我把自己也骗了,好吗?]
[恢复了,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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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季阑川吃完晚饭遛完路灯回来便早早地去洗了澡。方以诺见他这么积极还觉得奇怪,其他事情上季阑川做什么都挺迅速的,唯独洗澡那是能拖就拖,没到睡觉前一刻都不想去。
平时俩人都是你推我我推你的都想拖到最后洗,今晚倒是奇怪了。不过方以诺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在他洗完澡出来看到季阑川已经躺在他的床上时迎刃而解,这人鸠占鹊巢来了。
“几个意思?”方以诺边擦头发边问。
季阑川见他是洗了头出来的,又屁颠颠地从床上下来,拿过桌子上的吹风筒要帮方以诺吹头发。
却被方以诺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现在头发短,随便吹吹就干了。”
季阑川却把拿着吹风筒的手抬高了,另一只手把方以诺摁坐在椅子上。方以诺歪头回去看他,调侃道:“献殷勤也没用。”
“你懒死了,信不过你,肯定随便吹两下就说干了。”季阑川把方以诺的头推回去,开始细细地帮他吹头发。
季阑川说得没错,方以诺确实是懒,简单的事情都是能糊弄就糊弄过去。现在有人伺候,他也乐得享受,闭着眼睛任由季阑川给他折腾。
方以诺靠着椅背,在季阑川一下一下的拨弄发丝还有暖风的吹拂下昏昏欲睡起来,吹风筒停了也没有反应。直到腿弯处穿过来一只手,然后双脚悬空被抱起才突然惊醒过来。他下意识地双手搂住季阑川的脖子,带着点慌张问:“你做什么?”
“抱你去睡觉,还能做什么。”季阑川笑笑自嘲道,“目前来说,你还是很安全的,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他把方以诺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进去撑着头侧躺着看方以诺:“所以你现在完全没有把我赶出去的必要。”
方以诺刚才的那点困意再度袭来,把季阑川撑着脑袋的手扯下来,嘟哝了句:“关灯。”
方以诺本来还想说,怎么没有必要,硬不了的是你又不是我,最后实在太困了,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