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季阑川从来就没把自己和陆振东还有那个公司扯在一起，就算他当真是陆振东的继承人，方以诺有什么好嫌弃的？

陆齐峥仿佛看出季阑川的疑惑，接着道：“他不喜欢有钱人，要不是因为我没藏好，被他发现了，你以为现在轮得到你？我从来没打算放手，只是不想太急迫又强势地逼他，但是如果你不离开，我就不敢保证了。”

“……”不喜欢有钱人？那个天天念叨着自己白吃白喝，还给记了长长一笔账的方以诺，不应该知道自己是个有钱人后敲锣打鼓欢欣雀跃？季阑川觉得陆齐峥仿佛在开玩笑。

陆齐峥见季阑川没再说话，以为他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被他的警告劝退了，故而带了点高高在上嘲笑道：“被捶进泥里的蛆虫，就应该好好待在泥里，不要妄想爬出来，更不应该觊觎别人的东西。”

陆齐峥就是这样，一贯不屑于在季阑川面前藏匿，从一开始他和沈绛云刚到陆家的时候便是如此。在陆振东面前对于突然多出来的弟弟表现得毫无芥蒂，因为知道沈绛云在陆振东心里的地位，对沈绛云更是一口一个沈姨叫得分外亲切，逢年过节贴心的礼物一件没少送。

却唯独在单独面对比他小的季阑川的时候，脸上一贯装得温和的面具被卸下，看季阑川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季阑川为了不让沈绛云为难，也从未揭穿过陆齐峥，懒得招惹便总是躲着走。

本来打算和之前一样当陆齐峥说话在放屁的季阑川，在听到那句别人的东西后，终于抬起原本懒洋洋的眼皮，锐利的眼神看向陆齐峥。

陆齐峥一怔，季阑川在陆家都是避着陆齐峥的，这是季阑川第二次用这种眼神直面自己，第一次是方以诺生日当晚，发生在两人猝不及防的碰面后。

“方以诺，是我的。”

季阑川言简意赅，没再给陆齐峥讲废话的机会，转身打开方以诺家大门进去后迅速又把门关上，给陆齐峥关在了门外。

刚进家门，裴晏的电话接着就打了过来。假期和方以诺窝了几天的好心情全被陆齐峥给搅没了，季阑川接起电话跟吃了火药似的，给裴晏吼得一愣。

“咋了这是，跟你那亲爱的美人房东吵架了？”

“没有，陆齐峥找上门来，被他气的。”

这话信息量太大，裴晏被他吓得连问好几个你说什么。季阑川这才想起来没和裴晏说过陆齐峥找上方以诺顺便和自己来了个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的事。

他简单地和裴晏复述了一遍，裴晏听后直言太过于狗血：“那你现在岂不是没必要再躲着，可以回都城了？”

季阑川沉默半天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只是不知该如何同方以诺说，没拿到可以制裁陆齐峥的证据前，季阑川并不想把方以诺扯进来，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涉到了方大海，他和陆齐峥的关系也仍然处于迷雾之中。

“刚谈上不想走我也理解。”裴晏在电话那端笑道，“查陆齐峥查出了点东西，我过几天有业务要去海市一趟，到时候见面细说吧。”

“行。”

和裴晏的电话挂断之后，季阑川拿起放在茶几上关于陆齐峥手底下那几家公司的资料继续看起来。只是他没看两分钟便开始走神，不受控地想到陆齐峥说的那句方以诺不喜欢有钱人。

虽然季阑川不认为自己多有钱，也不觉得方以诺真对有钱人存有偏见，但陆齐峥言之凿凿的模样，还是让季阑川忍不住泛起嘀咕来。他心里像是有细密的蚂蚁在爬，忍了又忍，最后终于没忍住，戳开方以诺的聊天框。

[听说你不喜欢有钱人？]

[？听谁说的。]方以诺的消息回得很快，估计第一天上班除了摸鱼还是在摸鱼。

季阑川本打算报出尹朔的大名进行一波酣畅淋漓的污蔑，但转念一想，就算告诉方以诺陆齐峥来过也没什么，顺便还能卖一波可怜。

[陆齐峥说的，他今天过来大放厥词，说要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有钱人，他没藏好，现在你俩早就在一起了，还棒打鸳鸯地恐吓我让我离开你。]

[老实说，添油加醋了多少？]

妈的，他可全是如实复述，一点没多添个人情绪。陆齐峥这大尾巴狼平时装得也太好了，方以诺第一反应竟然是质疑自己，季阑川气得啪啪啪地敲手机。

[他就这么说的！你为什么对有钱人有偏见？他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

五分钟后，方以诺给季阑川打来了电话。

“他今天真又来了？”

“真来了。”季阑川不爽却又邀功，“不过我没让他进家门，我做得对吗？”

方以诺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两声，哄小孩似的哄他：“你做得对。”

“他为什么说你讨厌有钱人？”

方以诺其实不太记得了，他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才终于想起来些蛛丝马迹：“可能是因为我当时拒绝他的时候，随口说了句他家庭条件太好，我不喜欢？”

还真说过啊，季阑川可怜巴巴地问他：“那你要是发现我很有钱也会拒绝我吗？”

“……”方以诺给他问噎住了，无语道，“你不从小就是个讨人厌的二世祖吗？而且你要是没有钱怎么结清你那长出二里地的账单。”

“嘿，还真是。”季阑川嘿嘿笑两声，又问方以诺，“你怎么想出这么离谱的借口的。”

“陆齐峥当时烦得很，可着劲地问我不喜欢他哪里，他可以改，我就随便胡诌了个他改不了的罢了。”

其实方以诺还忆起了一些别的原因，当时他被陆齐峥缠得烦躁，莫名其妙地就突然想起了曾经也缠人的季阑川来。这两人在方以诺看来除了有钱好像也没其他相似的地方了，便把当时想起季阑川的讨厌随便找了个共通点嫁接给了陆齐峥。

只是他可以因为季阑川讨厌有钱人，也可以因为季阑川放弃这样的偏见，说到底不过是人不对罢了。不过这话没必要说给季阑川听，不然尾巴估计都能摇成螺旋桨直线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