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难得对自己释放善意，方大海接过那张湿巾，往脸上擦了几下，如实回答方以诺：“那肯定是让他们再找别人了，要不是给得太多，我也没打算接这活，我可不想再蹲回去了。本来他们也只说了把人撞下山崖，这人命大没死成那赖不着我。”

方大海说完，又装着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劝方以诺：“我这次是真为你好，你就听爸的，别跟那人来往了。”

方以诺没说行还是不行，反倒关心起方大海在都城的工作来：“不是说找了个班上吗？这就是你那好工作？”

方大海讪笑两声，说话含含糊糊地试图蒙混过去：“我真是正经上班，在写字楼里给人当保安呢。这回是有人找上门来的，我见给得多就干了，绝对没有下次，你放心。”

方以诺木着脸嗯了声，又问方大海是哪里的写字楼。方大海这次没有马上回答，眼珠子提溜着转，狐疑地盯着方以诺：“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一下，别哪天你死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

方大海呸呸两声：“胡说八道什么，别咒我！在鸿源资本大楼，你别看只是个保安，很多人想进都进不去呢，活轻松工资也高。”

方以诺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一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陆齐峥家的公司。陆齐峥想做什么？曾经用方大海出狱的事话里话外地威胁自己，背后却给方大海安排工作，那季阑川的事和他是否也有关系？

方以诺掏出手机在网页里搜索出陆齐峥的照片，递到方大海面前，问他：“认识吗？”

方大海定睛一看，嘿了一声：“认识啊，这不是我们那楼的大公子嘛！听说还有个二公子，不过从来没见过。”

“他给你安排的工作？”

“哪能呀。”方大海摆摆手，“我是路上捡到他们的招人公告自己找过去的，面试后第二天就通知我过去上班了，应该是看我身强体壮，形象又不错。”

“呵。”方以诺没忍住，嘲笑了一声，他想了想又翻出陆齐峥经常跟在身边的秘书的照片问方大海，“这个呢，认识吗？”

方大海认真看了一会，摇摇头：“不认识。”

方以诺带点失望地收回手机，第六感告诉他陆齐峥和季阑川之间绝对存在着某种联系，如今再回想起他们二人在自己生日那天的碰面，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其实并不像第一次见面会有的，两人间的敌意也不全是来自于他。

方以诺无意识地来回划拉着手机屏幕，眼睛瞄到通讯软件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快速地点开来，然后打开自己的朋友圈，一路往下找到几年前发的动态，找到那张前不久刚被季阑川翻出来的律所合照。

合照里他和陆齐峥在照片中央，还有另外一个和陆齐峥有关系的人站在最边上，季阑川把那个人放大再次拿给方大海看。

照片稍微有点模糊，但是方大海也仅仅是多看了半分钟，便笃定道：“就是他找我撞你屋里那人的，你认识？”

方以诺确实认识，如果网上能找到的那个算是陆齐峥明面上的秘书，那么这个则是处在暗处的，没几个人知道，专门帮陆齐峥处理一些棘手且需隐蔽处理的事情。并且工作身份挂靠在和陆齐峥毫无关系的律所，明面上是律所的律师，实际上是陆齐峥的私人秘书，这事也是方以诺无意中知道的。

“没什么事了，你走吧。”方以诺没回答方大海的问题，他想知道的都问出来了，懒得再分出精力去应付方大海，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季阑川。

季阑川认识陆齐峥，或许也已经对陆齐峥所做之事有所猜测，但生日那天却在他的面前假装不认识，事后也从未主动提起。方以诺不知道这应该代表着什么，却还是忍不住猜测，是否说明了季阑川根本不信任自己。

觉得自己和陆齐峥可能是一伙的？是了，那天突然问起他的家庭情况来，应该是在楼下撞见并认出了方大海。

一个陆齐峥，一个方大海，季阑川凭什么不怀疑自己呢？方以诺垂下头转身欲走，却又被方大海扯住了袖子。

“你还没答应我把那人赶走呢。”

方以诺剪了短发后的刘海长长了不少，随着低头的姿势，有几根稍长的便刺到了眼睛，他用力眨动几下，甩掉方大海的手，扔下一个字后，直接离开了楼梯间。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