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警察?那和许叔叔对他的期望可太不一样了,也和她曾经问许昀得到的答案毫无关联。只是她从未想过他是为什么而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虽然我一直知道我不该这样把一切都怪在他身上,可是听你说完,我都觉得自己像个白眼狼。”杭婧按了按有些酸涩的眼睛。
梁雁像是终于找到机会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倒出来,毫不迟疑地肯定道:“你可不就是嘛!”
这句话声音大了些,引来奶茶店里店员和客人的侧目,梁雁脸上小小染了红,尴尬地压低了声音,还是给好友的这通求助电话提出了最终建议:“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哥的心理健康吧,说不定真出啥毛病了。”
杭婧沉默看着斜前方那个逐渐走近的熟悉身影,那人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她垂下眼,应了一声:“嗯,你好好玩儿吧,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变暗,以诡谲的角度映出了她的下半张脸。余光里出现男人的鞋,杭婧抬头,许昀已经将外套展开披在她身上,望着她,说:“天冷,回去吧。”
杭婧直直看着许昀的眼睛,想要从他那双黑眸里看出他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可是他这会儿似乎神色如常,没有一点异样。一阵寒风顺着路口刮来,乱飞的头发糊了杭婧一脸。
风停,杭婧面无表情地重新整理头发,然后站起身将手穿进外套衣袖,尚未积蓄起热量的羽绒服还不足以温暖她,却让她有了被包裹的安心感。她主动道:“走吧。”
行程几次三番地被打断,看来这个榆城她是暂时回不去了。幸好她都还没来得及买票,不然又得折腾退票的事。
二人朝着同一个方向,中间却隔了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杭婧悄悄往许昀那边瞧,男人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连余光也没有分给她半点。
她还是得弄清许昀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真有病,那就得治啊。
……
二人进了家,空调的热风已经铺满整个客厅,杭婧在外面被冻得有些麻木的脸开始逐渐解冻,她转过身,看着许昀就要开口,许昀却避开她的目光,脱下外套往厨房走:“我先做晚饭。”
杭婧:“……”现在才下午3点多吧。
看出来他是怕自己又说些让他不高兴的话,杭婧刚被梁雁教育过,良心被唤醒,反思着自己的行为,身上的刺也不免放软了几分。
厨房灯亮起,杭婧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忙碌的身影,久违地从这个场景里感到了温馨。那个困扰了她几年的选择题又一次浮上心头:她是不是真的不该恨许昀?她是不是该忘记妈妈?
似乎是屋里的热气让人有些晕乎乎,杭婧坐到沙发上,也没开电视,听着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声音只觉催眠得紧,她心里悬着事,即使眼皮越来越沉也强撑着精神。
许昀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但他确实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正在气头上的妹妹,她还是第一次和他生这么大的气。
许昀扫了眼手表,这个时间准备饭菜确实还太早,他想了想,索性打算先煲个汤。他慢吞吞地准备着炖汤要用的东西,待香料和食材全都入了锅,还得留在火上煮一个多小时。
他合上盖,将火调小,收拾了台面,又开始备别的菜。
杭婧也不知道许昀是怎么能在厨房里耗了快两个小时的,偏偏听声音还真是半点没闲着。
饭菜端上桌,许昀的逃避也到了头,二人相对而坐,闷头吃饭,杭婧保持冷静,试探着开口:“最近……工作怎么样?”
许昀没料到会是她先开口,抬眼看她神色平静,似乎不是生气的样子了,还主动关心他,也松了口气,嘴角弯起:“还好,最近不算太忙,案子不多。”
——他还记得自己是警察。
杭婧努力忽略那个在她看来显得过于亲切的笑,想了想,又道:“我中午去和梁雁吃饭了,她还提起你了,你……还记得她吗?”
“你那个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当然记得。我都没有她和你认识的时间久呢。”许昀对答如流。
——看样子他对其他人的记忆应该也是正常的。
……除了最后那句话隐隐觉出几分酸味儿来,差点让杭婧被一口饭噎住。她缓了缓,决定直接进入正题:“我们结婚的事……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定下的吗?”
她多么希望对方此刻剑眉一拧,质问她在说什么,现实却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不回头。
“你高中毕业的时候啊。怎么突然问这个?”许昀确实微微拧着眉,却是以为她对自己答应延后婚期的事依旧不满意,警铃大作,抢先道,“我已经答应了,你想什么时候结都可以,但你可不能中途反悔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