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轮捂着脖子,鲜血喷涌,随着呼吸和喉咙气声一股一股地冒出来,与冰凉的井水相冲,散发出轻微的蒸气。
温良指间有一根鱼刺,像把匕首,直直扎进颈动脉,还拧了一半。
“你……?”林轮急促喘气,还是没能完整说出话。
“我。”温良划水远离了他。
距离其实也不是很远,如果林轮只是轻伤,分分钟能扑过来把他掐死。
然而林轮被血呛住了,破损的气管满是血,四肢又在水里挣扎耗损力气,只能徒劳地伸手想抓住他,满眼愤恨。
恨不得用眼刀把温良刮死。
温良贴着井壁:“别喊,喊了死得更难看,还有你把另一只手拿出来,要是没刀……没鱼刺,我给你赔罪怎么样?你以为我好糊弄,能给你机会杀我?”
林轮的瞳孔开始涣散。
“这个给你。”温良递给陈尽欢第二根鱼刺,很诚恳地说,“如果你想自我了断的话,这个比较方便,但我觉得你不太能下手,所以需要我帮你吗?”
陈尽欢陷入沉默。
“不用了。”他道,“我还是想看到最后。”
林轮浸泡在自己的血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温良,很快停止挣扎。
你看出来了。他无声地说。
温良没有回避目光,拿出通讯器,声音还带着笑:“我说过,杀我的机会是留给游光的,你来抢就是你的问题。对吧,你说对吧,林轮?”
他也没指望得到回应,本来他就不喜欢林轮,尤其讨厌这人利用导师卡跟过来的行为。
所以当林轮缓缓下沉时,他发出了这几天最畅快的笑声。
两个高级祭品死亡,封印破裂,河神一下子有了底气,在深处撞击岩石,导致水面波涛汹涌。
残骸形成的膜随波浪打在河滩上,散开成无数婴孩怪物,手脚并用在镇子上和岛上爬。镇民惊慌地逃窜,到处都点了火,被浇灭后再点,剩下的祭品被拉出来集中到镇长家里,以免他们自尽帮河神恢复力量。
游光自然在人群里暗中观察。他想过跳井找河神,但温良信誓旦旦把那活儿揽了,他就决定再信一次。
信到……亲眼看见一条鱼龙混合体的东西从岛上起飞,上面挂了个温良。
进这个副本以来,游光第一次感到窒息。
温良对林轮下手他不意外,招惹河神还是有点离谱的。
河神像一团浓雾,只有大概形状没有细节,但温良既然能挂在上面,说明它一定有实体。
实体从哪儿来,游光心里有数,等震惊消退了就带几个玩家分散队伍,朝镇中庙跑。
别拦,再拦当场突发恶疾。
祭品一死,河神力量就会增强,镇民就更容易被它捕获,下场不太愉快。
祭品不死,镇民就得眼睁睁看他们作妖,跟河神打消耗战。
游光利用的便是这个,他赌镇民不敢动手,至少不敢下死手。
“是这样的。”温良的声音断断续续,“陈尽欢没死,在找船。我感觉我抓的东西是骨头,疼死了,我就不该坐在上面……”
游光问:“它现在只有骨架?”
“嗯,很硌,但是没有刺,我没找到刺,那……”
“不用找了。”
空中,温良喝了一嘴西北风,勉强在骨头堆里保持平衡。
他听见游光道:“那是人骨,对吧。”
河神的原身被切割分散到镇子里,离开湖泊,最主要的骨头镇压在镇中井里。
那么相对的,岛中井里很可能出现镇民或高级祭品的骸骨,已知镇民仍然能自由活动,高级祭品即将在岛上被杀,答案显而易见。
河滩上的尸体消散了,因为它们本就不在这里。归来的河神要想重新拥有身体,得用他们的骸骨拼,拼完了到镇子上报复。
不然,它还得努力涨湖水去淹镇子。
做河神也不容易。
游光到达镇中庙,一把扯碎贴在门扉上的符咒,撞进院子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墨绿色绣花鞋,跟其他人一样湿透,往后退一步。夏入松居高临下地看他,撒完石子后她就置身事外,抱着臂观察他们所有人。
下一秒,通讯器里的温良大喊让道,河神扫尾,推倒一片屋子。
十几个祭品到来,摔在地面。一部分怪物还没被河神拿走骸骨,留在镇子里徘徊,跟他们来了个面对面接触。
镇民下了决心要杀祭品,再怎么增长河神力量,也比捣乱强。
哭嚎、怒吼、斥责,加上暴雨,庙周围听取人声一片,整个镇子乱成一锅粥。
“你会不会……”游光抽空问。
温良:“当然了,我最喜欢这种事,而且我特意把机会留给你了,不信你下次问林轮。”
游光心情复杂,只道:“我还有最后一件事,等我。”
温良差不多掌握河神的驾驶方法:“不要太久啊,这里实在太硌了,给你两分钟!就两分钟!”
河神在几个祭品接连死去后力量大增,正快速朝庙宇冲下来。
游光转身,抓住一个人的手腕,半扭打地拖她到光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