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还有景和公主帮我们。”
炎珩目光渐渐坚定,此事确实需要景和公主一起商讨对策,
“羿行,去景和公主府传信。”
闻泠点头。
“景和公主也许会有新的视角。”
炎珩握着闻泠的手,满足而无所畏惧。
*
天牢的石门缓缓开启,日光落在幽暗甬道尽头,像一柄细而尖的刀,将端王身上多月的镣铐断开。
端王走出牢门时,脚步缓慢。数月幽禁,虽未受酷刑,却足以消磨掉他的锐气。
昔日温润如玉的眉眼多了几分阴沉,整个人瘦削如骨,颧骨突出,将原本儒雅的气质化为阴戾。
他缓缓抬头,看向上方天光。久未见日,那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可他似是要将这光刻进瞳中般直视,他未被褫夺封号,他仍是端王。
在天牢中的这段时间,他仔细回忆回音山的局、道观的火、九婴的死,一幢幢一件件都和肃王府有脱不开的关系。
而闻泠,才是关键。
炎珩不过借势。
端王的手缓缓收紧,车内暖光斑驳,而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端王府中,长公主与太医在正厅候了许久。
当端王踏入厅中,那份瘦削与苍白让长公主顿时眼睛一酸。
“皇弟——”
她快步上前,声音微颤,
“怎么瘦成这样?”
“不过牢中清寒,少食几顿罢了。”
话未说完,他便轻轻咳了起来,
长公主回头急声道,
“太医,快。”
太医忙上前,端王却忽然抬手。
“退下。”
长公主扶着端王坐下,语气柔了下来,
“皇弟,先调理好身体要紧,一切还有余地。”
端王垂着眼,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覆了一层寒霜。
“还有余地?”
见太医离开,他低低苦笑了一声,
“姐姐以为,肃王会等我慢慢调养?”
长公主皱眉,
“可是皇弟,你如今身子......”
端王不耐烦地直接打断长公主的话,
“不过天牢太冷,咳疾而已。待事成,再调理也不迟。”
“我在牢中一日一日数着时间。”
“是在想,如何才能让他们不得好死。”
他目光骤冷,眼底压着一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恨意。
长公主心中一震。
“炎珩和闻泠?”
端王指节攥得发白。
“若非他们多事,父皇怎会顺势将我推出?”
“不过一介女子,只不过结契神兽,却敢搅动朝局。”
他声音低缓,却字字带着杀意,
“肃王之所以无所顾忌,也因她在。”
“那本王便让她消失。”
长公主沉默片刻,道,
“你可知,此举若失手......”
端王抬眸,眼角都因为怒气泛红,
“这一次,绝不会失手。”
他转头吩咐随从,
“叫他们进来。”
不多时,几道黑影自廊檐与梁柱之间悄然落下,悄无声息地跪在厅中。
端王坐在主位上,目光淡淡掠过那几人,
“皇姐到底帮不帮我?”
见长公主神色微动,继续道,
“本王出了天牢,朝中旧党必动,我们只需在暗中推一把。”
“让肃王后院着火,自顾不暇。”
长公主目光在那几名黑衣人身上停了一瞬,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端王
“本宫帮你,但你也要听皇姐的,好好调理身体。”
“否则,即便你赢了这一局,也撑不到最后。”
端王轻笑了一声,
“不过咳疾罢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衣袍在地面拖出轻微声响。
“炎珩,本王倒要看看。”
“没了她,你还能猖狂几时。”
他握拳掩唇,咳了一声。
端王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投在地面与墙上,像一柄藏在暗处随时出鞘的锋利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