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国都中以小吃闻名的东市已灯火初上。
“你听说了吗?前几天酒肆巷口那具尸体的凶手找到了。”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刻意将尾音拖长引起一桌人注意。
“又是捕兽人干的?”
“可不是?”那人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愤懑,“这禁捕令一出,捕兽人连口饭都吃不上,不疯才怪。”
旁边立刻有人点头附和,
“我早说,这法子行不通。”
“你看朱雀长街上的合灵香肆、合灵酒楼,生意依旧红火得很。”
那人眼睛一眯,声音压得更低,
“那些灵兽,全是自愿来的?”
“是啊,怎么她就可以天天靠灵兽赚钱?”
一旁的食客接话,
“我们这些人还要看天吃饭!我看里面那些灵兽,吃得比人还好!”
更多人低声附和起来,角落里,一个粗布衣衫的汉子叹了口气,摇头道,
“祸从口出,你们还是少说为好。”
语气听似劝阻,却将话题引向人们更感兴趣的方向,
果不其然,有人立刻追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汉子迟疑了一下,像是顶不住众人的好奇心,无奈开口,
“合灵香肆和酒楼背后就是肃王府。”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陌生面孔凑近,低声道,
“若非肃王在朝堂上力推禁捕,陛下怎会突然下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更何况肃王妃的契兽,可是腾蛇,上古之物。”
“你们还记得那场久旱么?我看就是天灾。”
此人的话语仿佛一滴乌墨滴入清水,迅速在小小的食肆中扩散。
*
肃王府书房里,炎珩将案上的卷宗合上递给闻泠,面露凝重,
“短短一个月,已经是第三起了。”
他抬眸,看向她,
“巧合的是,凶手无一例外都是捕兽人。”
闻泠接过卷宗,指尖翻过纸页,发出沙沙细响,目光逐渐透出冷意,
“受害者也有共性,你看这里,”她指尖指在卷宗一页,
“皆是在合灵酒楼用过餐之人。”闻泠继续道,“而且,作案方式皆是钝器击打后脑,一击毙命。。”
闻泠眸色一深,
“像是统一练过。”
“像有人背后引导?”
炎珩点了点头,
“有人在设计让‘捕兽人’与我们为敌,至于是谁,我们的仇人也没几个不是么。”
两人对视,答案不言而喻。
闻泠拿起桌案上拿起一叠纸,这是这几日闲暇时给腾蛇画的漫画。
纸页上,腾蛇或盘云而行,或低头与孩童相视。闻泠嘴角扬起,心中有了主意。
窗边,腾蛇在扶桑树枝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缕细细火焰自它口中吐出。火光一闪,又迅速熄灭,它垂下头继续似睡非睡,仿佛对这世间暗流早已心知。
第二天天还未亮,合灵香肆门前已悄然贴出一张告示。
合灵酒楼将设‘印刷坊’,优先招收捕兽人。有手艺者、识字者、雕版者、木工者、染匠者,月银从优。若无,可开设培训。”
告示刚贴上,不过片刻,路人已围了上来。有人眯眼细看,有人低声议论。
“印刷坊?月银这么高?”
“还能培训?”
人群一层层聚起。
“优先录用原捕兽人?”
有人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着心动。
虽有人迟疑,但是高月银之下更多的是心动。
闻泠立于酒楼二楼的窗边,静静地看着告示前渐渐拥挤的人群,神色平静地像在看一场好戏。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将那一抹冷意映得更加清晰,
“人,都安插进去了吗?”
任妈妈站在她身后,目光顺着她望向街上,恭敬道,
“将军留下的心腹和王爷的暗卫,都已经就位,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了。”
另一边。
景和公主府中,数名画工围坐,腾蛇盘云、狌狌抱果、灵蜥伏石,一笔一画,漫画渐成。
当日下午,便被摆入合灵酒楼与香肆,不作售卖任人取阅。
起初不过是孩童翻看,很快,很多成年人也被吸引着传阅起来,
“这腾蛇,竟是这样的?倒不像传说中那般可怖。”
更有甚者,在柜前询问何时能有故事的第二章。
国都中,捕兽人的风声悄然稀释,而更多关于神兽故事的传颂,开始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