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边军整队。”他的目光扫向京城方向,眸底杀意几乎凝成实箭。
“前锋营先行拔寨三十里,中军今夜点兵。”
帐中副将心头剧震,却不敢违抗军令,
“遵令。”
军令一出,边关骤动,散在各营的兵士被急鼓召回。
三日之后,边关南下的消息,随八百里加急军报直入京中,国都震动。
*
傍晚的天牢甬道里残灯将墙上的水痕映得蜿蜒如蛇。四下皆静,偶有鼠声窸窣,更衬得天牢幽冷可怖。
狱头提着食盒快步走来,天牢阴寒,他的额角却布满汗珠。
纸包里的细白粉末尽数倒进粥里。虽然那东西无色无味,可他提着食盒,总觉得手里像拎着一条毒蛇,心里发怵发慌。
到了牢门前,他勉强稳住神色,用惯常的语气道,
“用饭了。”将食盒从栏杆缝隙中间推进去。
闻泠坐在榻边,正在灯下翻着一本旧医书。炎珩送来的灯盏火色柔和,将她眉眼映得清冷安静,竟半点不像身陷囹圄之人。
她闻声抬眸,看了一眼食盒,腕上腾蛇已传来熟悉心念,
“这粥别碰,有毒。”
闻泠指尖一顿,继续垂眼看书,仿佛不知情一般。
腾蛇从腕上下来,盘踞到床榻阴影之中,金瞳微亮,信子轻吐,死死盯着狱头的方向。
牢外的狱头见她迟迟不动,心中五味杂陈。若她不吃,端王那边交不了差,可若她吃了,事情败露肃王第一个要拿他开刀。
“肃王妃,粥凉了就不好入口了。”
闻泠翻过一页书,连眼皮都未抬。
狱头掌心渐渐沁出手汗,这可如何是好,进退皆死。他越想越慌,咬了咬牙,冲身后几个新调来的狱卒悄声道,
“你们几个,进去按住她,把粥给我灌下去!”
几个新来的狱卒面面相觑,他们刚调来不久,但也知道就算得罪圣上,关着的也是肃王妃,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对待。可是顶头上司的命令又不得不听,只得硬着头皮推开牢门。
几人壮着胆子,刚要迈进牢房,只见闻泠身边一双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庞大的身躯半盘于床榻之间,鳞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金幽光。它的头颅缓缓抬起,信子一吐一收,透出令人骨寒的杀意。
狱卒们呼吸一滞,腿脚不受控制地发抖,齐齐跌坐在地,连滚带爬的退出牢房。
“蛇!妖蛇!”
狱头远远看着,扑通跪倒,牙关打颤。
*
端王府,端王接过幕僚呈上的密保,笑意深深。
“边关闻盛起兵南下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他一直在等的机会终于来了,不枉费他在天牢中的卧薪尝胆。
“好,真是好极了。”他将密函轻轻放到蜡烛火焰上,眼中光芒点点亮起。
他的目光扫过堂中幕僚,眼底掩不住的兴奋。
“诸位一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堂内几人对视一眼,劝阻的话还未出口,便听端王缓缓道,
“玄极国黑市那批兵器,尽快调入京中。”
一人上前,迟疑道,
“若被查......”
端王冷笑,“查?如今边关起兵,我那父皇怕是没有心思查这些了。”
他步下台阶,
“再传令,城中旧部,暗中集结,各处暗桩,准备接应。”
他顿了一下,笑的阴冷,
“另外,宫门守卫,该换的可以换了。”
幕僚心头一震,有人低声道,
“殿下,还是三思而行啊。”
端王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走至国都沙盘前,手指轻轻抚过皇城之上,笑意更深。
“父皇,我帮你看清,这天下更适合谁坐。”
这句话轻轻吐出,如惊雷落地。
*
“殿下,之前盯着的黑市买家,又有动静了。”
玄行昭正在整理奏折,听到消息他眸色一动。
“说。”
探子低声回禀,
“今夜子时,有人以双倍高价收购寒毒原料,并要旧式军弩三十架、短刃百柄,交货地点仍在废仓。买家依旧遮面,随行之人说的是炎国语音。”
玄行昭眼底笑意尽褪,
“人现在在哪?”
“对方极谨慎,验货后便分路而走,我们只跟住了其中两人。顺藤摸瓜查到,他们曾出入炎国使馆驿站。”
看着温和端方的端王,竟把手伸到了玄极国黑市。玄行昭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北风卷着雪粒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