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御书房内便已一地狼藉。
朱批墨迹横斜的奏折散落在低,青釉茶盏摔得粉碎,蜿蜒流开的茶水映着窗外晨曦,像一滩无人打扫的残渍。
殿中宫人皆跪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出。总管太监额上更是冷汗直流,生怕稍不留意撞在皇帝的枪口上。
北疆的八百里加急奏书在天才蒙蒙亮时送入宫中。
尚在用早茶的皇帝见是闻盛的折子,还与内侍调笑猜他定是为闻泠求情。
谁知打开一看,字字皆是军务,可偏偏在末尾那句“容臣日后亲自领回训诫”让皇帝皱起眉头。
“好!好一个闻盛,胆敢威胁朕!”
他怒极反笑,胸膛因怒气剧烈起伏。
“边军整队,他是在报军情,还是想造反?!”
皇帝抓起茶盏狠狠掷了出去,瓷盏打在精雕石柱上,瞬间四分五裂。
“一个边将,也敢借军报问朕要人!真觉得朕老了是不是?朕若放了闻泠岂不让他以为朕怕了他闻家?!”
他越说越怒,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他最恨被人威胁。
“传肃王。”
总管太监领命,刚准备起身离开,便听到一声,
“等等,传端王。”
不多时,端王进宫,他捡起闻盛的奏折,轻轻地放回到御案上。
“父皇,边军重地,一动则乱。”
见皇帝投来目光,继续沉沉道,
“若不及时镇压,只怕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他微微一顿,走近皇帝,跪地行礼,
“若父皇相信儿臣,予禁军三营、京畿驻军两部调度之权,儿臣愿即可出城,平边关之乱!”
皇帝眼中翻涌着怒意,可将禁军三营、京畿驻军两部调出国都,又充满风险。
他旋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想到了肃王麾下的翎影卫,这是一支丝毫不输闻家军的军队,况且闻泠还在天牢,也可以作为人质牵制闻盛,待他交出兵权,还不是任由他处置。
“朕准了,传旨下去,任端王为平北将军,带禁军三营、京畿驻军两部出城平乱。”
“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托。”
国都城城门大开,成列铁骑自宫门一路列至城关,甲胄在暖色日光下泛着冷光。如雷蹄声震得青石街面隐隐作响,街上百姓纷纷避让。
肃王府中,炎珩望着窗外微晃的树影,听着翎影卫回禀,
“端王已带领禁军三营、京畿驻军两部出京,宫中只剩下大内侍卫。另玄极国传来消息,有未被截获的冰系寒毒武器进入炎国。”
炎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看来暴雨将至。”
*
深夜,宫城之内灯火阑珊,风从高墙之上掠过,带着大雨将至的冷意。
忽然一声沉重的闷响,自宫门方向传来。宫门守卫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一队精锐迅速压制。
皇帝听到宫门口方向的异响,眉心一跳,
“来人,宫门口发生何事?”
谁料大内侍卫没有进殿,端王缓步入内。他一身深色锦袍,未着战甲,在紧跟他身后士兵的相衬下,更显从容儒雅。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皇榻,环顾四周,像是在巡视他的地盘。
另一边,景和公主得到消息,带领公主府私卫和部分翎影卫跟随进宫。
“封锁宫门。”
青鸾在宫门上俯视皇宫,流光的羽色在月色下如梦似幻。
昭仁宫中,皇后拨着手中一颗颗佛珠,只是微微发白的指尖泄露了心底波澜。
“母后。”宫门骤开,景和快步入内,铠甲带风。
皇后见女儿安然无恙,眸中紧绷之色松动几分。
景和走至近前,压低声音,
“端王逼宫,德妃与长公主皆有参与。此处已不安全,儿臣先接母后离开。”
皇后缓缓起身,将佛珠收入袖中,反握住景和公主的手,
“珏儿,本宫同你一起。”
话音方落,殿后传来一声低沉长鸣,似哭似笑,幽远摄人。
鬼车飞落现身,她低低伏下身形,用羽翼护在皇后身侧,九首长颈微垂,像是在向主人请命。
皇后垂眸,看向陪伴自己多年的神兽,眼底露出一丝柔色。
景和望着这一幕,心口酸胀,她知母后坚毅性子。
“母后,我们走。”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住皇后手臂,在摇晃的灯火与深沉夜色中,一同朝大殿方向走去。
鬼车紧随其后,振翼而起,掀起一阵流火。
与此同时的大殿上,端王立于皇帝身前数步,德妃与长公主各立在一侧,身后士兵盔甲森然,腰间刀锋映着宫灯寒光。
皇帝被困在龙椅之上,脸色青白交错,
“你个逆子……竟敢大逆不道。”他指着端王,手止不住地发抖。
端王缓缓抬头,眼中戏谑再无往日恭顺。
“儿臣为何不敢?”他唇角带笑,语气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