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多疑寡恩,废贤任佞,纵容妖女惑众,如今边军欲动,京中空虚,儿臣只不过想为父皇分忧而已。”
皇帝瞳孔骤缩,怒火攻心,竟咳出一口血来。
端王一步步上前,用手帕擦着他唇角的鲜血,声音不急不缓,
“父皇放心,儿臣会替您坐稳这天下。”
皇帝胸口剧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瞪着这个曾经恭顺温润的儿子。
就在此时,殿门被从外撞开,夜风骤然卷入内殿,吹得灯火齐晃。
景和公主扶着皇后大步而入,身后侍卫列阵而入。
她看见龙椅上口吐鲜血的皇帝,疾步上前将皇帝和皇后护在身后,
端王见内殿中的翎影卫,脸色沉了一分,心里开始发虚。
皇帝艰难睁眼,看见皇后与景和站在眼前,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浑浊眼中骤然亮起求生之光。
他死死抓住景和的手腕,声音破碎沙哑,
“景和,快……快叫肃王……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死死盯着对面端王、德妃、长公主三人,恨意滔天。
端王轻笑,眼中的温和终于彻底褪去,
“皇姐,何必如此劳师动众。”
景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谁是你的皇姐?”
她挥手命令侍卫拔刀,端王见软的不成,直接下令灭口。
殿前杀声震天,景和公主带来的侍卫已被逼退至丹墀之下。
端王的人马实在太多,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补上,像潮水般层层压来。
端王见胜利在望,厉声大喝,
“杀掉公主,赏金千两!”
奖赏在前,刀光骤起,景和公主身前侍卫被杀得连连后退,眼见便要彻底溃散。
端王唇角缓缓扬起,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凄厉长鸣,夜色之中,一团巨大的金影破空而来。
九首巨影在殿中骤然展翅,羽翼如刃。中央那颗头颅双目幽青,挟着凌厉杀意直取端王面门。
端王只来得及偏头躲闪半寸,便只觉撕裂般的疼痛从左眼传来。
“啊——!”一声惨叫瞬间响彻大殿。
端王捂着左眼踉跄后退数步,身体因剧痛抽搐地跪倒在地,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触目惊心。
众兵士皆骇然失色,阵脚大乱。
鬼车一击即退,双翼掀起狂风将数名逼近的兵士掀翻在地后,稳稳落在皇后身前,九首齐扬,羽翼半张,将皇后与景和公主护在身后。
端王扯下袍角缠住受伤眼眶,鲜血瞬间将布条浸透,整个人活像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狰狞可怖,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疯狂。
“谁能生擒景和公主、皇后、还有那畜生,赏万金,封侯拜相!”他嘶声怒吼,声音因剧痛而尖锐扭曲。
他一声令下,殿中士兵如饿狼般再度扑上。
数名端王亲卫绕至侧后,猛地趁隙抓向景和公主,眼见那只手近在咫尺,一只箭破空穿透手臂。
殿外炎珩眉眼冷峻如霜,身侧的闻泠神色清冷。
端王看清来人,脸色骤变,
“闻泠怎么还活着——”
腾蛇见到端王杀意毕露,金光一闪骤然现形,它巨大的身躯自殿门处盘旋而起,鳞甲灿若鎏金,双瞳森冷如炬。
它朝端王手下兵士喷出数道炽烈火焰,众士兵惊叫着四散开来,死伤大半。
翎影卫从四面八方涌入,端王这才发现退路已被彻底截断。
“启禀王爷,殿外叛军已尽数拿下。”为首统领禀告战况,
殿中局势顷刻逆转。
宫变平息后的金銮殿,像被鲜血洗过一般。金砖地面暗红斑驳,血迹沿着砖缝蜿蜒凝结,踩上去带着黏腻声响。
御榻之上的皇帝因怒火攻心、气血逆冲陷入昏迷,太医署数十名太医轮番救治仍无济于事,驾崩于宫变后第三日。
皇帝驾崩之后,景和公主暂摄朝政,肃王炎珩带兵辅佐,朝中局势勉强稳定下来。
端王、长公主和德妃念及宗室血脉,削宗籍,贬为庶民,终身囚禁大理寺狱,不得赦免。
国丧未尽,朝堂上的风向却悄然改变。
“宗庙社稷,自有常伦。公主辅佐可也,不宜久预政务。”
“女子临朝,有违祖制,请景和公主还政肃王,以正朝纲。”
“国不可久悬储位,请肃王早承大统,改元安民。”
一封封折子委婉弹劾景和公主干预朝政的折子递了上来,欲逼她退回公主之位。
与此同时,每日早朝,数名老臣轮番请奏肃王尽快继位登基。
景和公主眸中逐渐失去温度,她缓步走到窗前,看着宫墙外沉沉天色,
“殿下,天凉了。”身后侍女为景和公主披上白狐大氅,
景和回神,眸光恢复沉静,
“宣肃王炎珩、肃王妃闻泠,即刻入宫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