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温斯顿乘坐马车抵达范德比尔特庄园。
红砖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庭院里的冬青树挂满了红色的浆果,空气中弥漫着肉桂和烤苹果的香气。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领着他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来到书房。
范德比尔特先生正站在壁炉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温斯顿,他微微颔首。“你来了。先看看这个。”
温斯顿接过文件,是一份曼彻斯特纺织厂的财务报表。
正是他通过“未来之光”信托基金投资的那家工厂。
“上个月的利润,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二。”范德比尔特先生说,“超出了你的预期。”
“工人的状态改善了,生产效率自然提升。”温斯顿翻看着报表,“免费热汤、医疗站、合理的休息时间……这些不是成本,是投资。”
范德比尔特先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资本,不仅可以逐利,还可以向善。”
“向善,才能长久。”温斯顿合上文件,“H先生曾告诉我,‘真正的财富,是能让人活得有尊严的东西。’”
提到H先生,范德比尔特先生的眼神变得柔和。“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也是个现实的商人。他选择你,是因为你兼具两者。”
两人正说着,小阿尔杰农冲了进来。
男孩穿着一件丝绸睡袍,鼻梁上架着那副明显过大的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黄铜零件。
“温斯顿先生!”他兴奋地喊道,“我改进了那个差速器!现在传动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温斯顿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个零件。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这里,”他指着一个齿轮,“齿形的角度,稍微调整一下。不是更大,而是更‘贴合’。想象水流过河道,最有效率的路径,永远是最顺应自然的那一条。”
小阿尔杰农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先是困惑,随即豁然开朗。“对!我一直在追求‘更强’,却忘了‘更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书房里只有两人低声的讨论和工具轻微的磕碰声。
当那个小小的差速器终于平稳运转起来时,小阿尔杰农猛地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纯粹的喜悦。
“成功了!温斯顿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
“是你自己找到的答案。”温斯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只是指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这时,晚餐的钟声响起。
范德比尔特先生带着两人走向餐厅。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侍者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奶油蘑菇汤、烤羊排、红酒炖梨……
晚餐进行得很愉快。
小阿尔杰农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新发明,范德比尔特先生则偶尔插话,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温斯顿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一两句建议。他的举止得体,谈吐优雅,既不卑微,也不张扬。
餐后,范德比尔特先生将温斯顿带到书房的另一间密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摩根先生来信了。”范德比尔特先生开门见山,“他对你的‘教育投资’理念很感兴趣。但他更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将这个理念,付诸实践。”
温斯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会。
“实践需要资本,先生。”他平静地说,“而资本,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载体。”
范德比尔特先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很好。那么,让我们来谈谈一笔交易。”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名下一家小型纺织厂的股份。它位于曼彻斯特郊区,规模不大,但技术先进。如果你能用你的‘社会哲学’,让它在一年内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这些股份,就是你的。”
温斯顿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文件很厚,包含了工厂的财务报表、生产流程和市场分析。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和图表,大脑飞速运转。
“我接受。”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