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忽然举手:“我报名去纽卡斯尔驻场!我可以记录工人访谈,观察协作模式!”
“我也去!”一位经济系女生说,“我可以做成本效益分析!”
温斯顿看着他们,心中微暖。
他知道,学会的初心,正在这群年轻人身上延续。
周一,第一批加工图纸寄往纽卡斯尔。
同一天,艾略特带领工程系团队进驻金工车间,开始制作定位夹具和预钻孔模板。温斯顿则回到图书馆,继续完善龙骨的动态应力模型——这一次,他加入了波浪谱数据,模拟真实海况下的船体受力。
周二下午,他收到了罗斯柴尔德的电报:
“摩根意向书已签署。首笔资金五百英镑,将以‘技术验证项目’名义注入社会创新基金。另,建议谨慎行事,阿盖尔耳目众多。——L.R.”
温斯顿合上电报,心中了然。
罗斯柴尔德在提醒他:阿盖尔不会坐视他扶持竞争对手。但他不在乎。真正的壁垒,从来不是资本,而是知识与信任。
周三,纽卡斯尔传来消息:第一批钢板已到货。
修船厂老板老约翰亲自发来电报:“材料合格。明日开工。盼君速来。”
温斯顿没有立刻动身。
他知道,自己此刻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去现场督工,而是在后方确保每一个环节万无一失。他给老约翰回电:“图纸即生命线。请务必按图施工。若有疑问,随时电报。”
周四,他在三一学院草坪上偶遇费尔法克斯教授。
教授正与几位神学系学生讨论“劳动的神圣性”。看见温斯顿,他招手示意他加入。
“听说你在造一艘‘社会之船’?”教授笑着问。
“只是一艘小货船。”温斯顿谦逊地说,“但希望它能载着一点不同的想法。”
“很好。”教授点头,“记住,无论船多快,别忘了为何出发。”
温斯顿记下了这句话。
他知道,教授在提醒他:别让野心淹没了初心。
周五,艾略特完成了第一批夹具。
他兴奋地跑来图书馆:“测试过了!装配误差控制在1/40英寸内!比我们预想的还好!”
温斯顿检查了测试报告,确认无误后,立刻安排寄往纽卡斯尔。
同时,他给查尔斯写了封长信,详细说明驻场注意事项:如何与工人沟通、如何记录数据、如何处理突发状况……
周六清晨,他收到了邓肯的第二封电报:
“哈米什好转。试制重启。但克莱德厂派人监视。处境艰难。——D.”
温斯顿握着电报,站在窗边久久未动。
他知道,阿盖尔已经开始行动。但邓肯的船厂,是他布局中的关键一环——只有小作坊成功了,才能证明技术包的普适性。
他立刻回电:“坚持。数据比船更重要。若无法继续,优先保存设计资料。”
做完这些,他回到书桌前,继续他的日常。
窗外,康河的水声潺潺,一如往常。远处,钟楼敲了十下,余音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下午三点,门房送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本崭新的《船舶动力学》,扉页上有一行手写赠言:
“给未来的船长。记住,舵在你手,不在风向。——P.”
温斯顿抚摸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彭布罗克教授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
他翻开书,第一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教授熟悉的笔迹:
“皇家学会创新基金申请已提交。静候佳音。”
温斯顿将书放回书架,心中安定。
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傍晚,他在图书馆整理完最后一份计算稿,准备回宿舍。
路过公告板时,看见工程系新贴出一张通知:“招募暑期实习助理,参与新型船舶结构测试项目。有意者请联系艾略特·沃恩。”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夜色渐浓,剑桥的灯火次第亮起。他知道,六周之后,无论船是否下水,这场实验都已开始改变一些东西。
回到宿舍,他点亮煤油灯,摊开一张空白信纸。
他要给老约翰写一封详细的施工指南,重点强调龙骨接缝处的处理工艺。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清晰而坚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查尔斯推门进来,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
“怀特!刚收到苏格兰的消息!”他声音发颤,“邓肯的船厂……被烧了!哈米什拼死抢出了部分图纸,但龙骨样品全毁了!他们现在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