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满道:“鬼爷,陆老爷子把我们赶出来了,这仇你报不报?”
鬼爷指着楼下一辆黑色厢式车,“看见了吗,这是警察,他们盯了我一上午,现在让我去报仇,是想让我死吗?”
丁满不满地嘀咕:“你不是不怕死的吗。”
“放屁!”
苏风屿见鬼爷没看到他,主动道:“鬼爷,我也回来了。”
鬼爷一怔,随即像是在窒暗中见到光亮那样眼神明澈动人,伸开双臂来迎接苏风屿,苏风屿见状就上前几步,把头埋在鬼爷的颈窝里,接受了这个拥抱。
鬼爷附耳说:“可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苏风屿抬起头,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没关系鬼爷,有时候有没有用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标准在我的心里。”
鬼爷给丁满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滚了。
丁满咽不下这口气,还在拱义安堂和西山的火,不料鬼爷眼里只有红颜一笑,完完全全没把他们这群兄弟的命和面子放在眼里。
他迟迟不走。
鬼爷竟对苏风屿说:“我现在基本被架空了,在其他地方也帮不了你,但是我的场子还有点发言权;既然西山被陆老爷子拿走,那盘水就交给你了,丁满,你给骆驼说一声,给他点时间收拾收拾。”
丁满:“那可是南区最大的场子!”
鬼爷:“苏风屿值得。”
“我看你是被他下了蛊!”
苏风屿还以为他能有更花哨的说法来形容自己,听到“下蛊”,不免笑得春风拂面,不一会儿就颤了起来。
他从左边一把揽住鬼爷的脖子,从后面绕到鬼爷的右耳,呼着热气道:“谢谢鬼爷,我喜欢盘水这两个字。”
剔骨仔面目阴鸷地听完了所有。
他一个人走到楼道里吞云吐雾,分析着目前的情况。鬼爷杀了叠骨仔和许自立,阿派在狱中的死,可能也跟鬼爷有关。这三个都是弥爷的人,弥爷跟鬼爷已经有了嫌隙,取代鬼爷也不是不可能。
鬼爷明知道苏风屿跟他剔骨仔之间的渊源,知道苏风屿的父母是因他而死,却还是把苏风屿放在身边,这难道不是在羞辱自己吗?
所以鬼爷,不得不除。
但是鬼爷是弥爷的表弟,就这一层关系,足以让鬼爷安身而退。
可他还有其他的办法——条子。
虽然堂口的人以告密为耻,但他是为了达到理想主义的目的,不算他跟条子暗通条款。
于是他拨下110,对接警的人说:“叶子寒,也就是义安堂的鬼爷,杀了胡飞,也就是叠骨仔,你们可以去查。”
不多久,鬼爷楼下的黑色厢式车就有了动静,那辆车哗的一声拉开,从上面跳下两个便衣,互相看了一眼后,就爬上楼梯,直逼鬼爷的书房。
鬼爷被警察带走了。
苏风屿睁大眼睛,视线不敢落在丁满的身上,更不敢落在剔骨仔的身上,保护他的那棵大树没了,他只能束手束脚地寄人篱下。
剔骨仔把丁满支开,只留苏风屿在书房内。
他捏着苏风屿的下巴,眼神里的冰碴就要飞出来了,不解恨地说:“你本来想拿我怎么办呢?替你爸妈报仇?”
苏风屿摇了摇头,“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到堂口后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遵循本心,包括帮你找证据脱罪,剔骨仔,你记忆力不大好啊。”
剔骨仔:“我就是记忆力太好了,才知道你永远不可能原谅我,那对死得最惨的夫妇,死状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还觉得我不值得报复吗。”
苏风屿想了想剔骨仔曾说过的。
(有个臭婆娘,到死都拉着自己的男人,那只手只能砍了。)
苏风屿的手指发颤,压抑着胃部的不适和呕吐感,朝他强装了个笑脸,说:“我已经不记得了。”
剔骨仔:“而且你忘了,我的名字叫‘剔骨仔’,把人变成骨架是我最拿手的,也就是说,你那两个条子爸妈,最后也被我剔成了骨架。苏风屿,你还能无动于衷吗?”
苏风屿终于没人住那阵恶心,吐了些酸水出来。
“对,就是这样,这样才对。”
剔骨仔把苏风屿的双手朝后绑了起来,在丁满的轻笑声中拉去了地下室,那里是嘉木最潮湿最黑暗的地方,蛇虫遍布,进去就先少半条命,剩下的半条,也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苏风屿,你爸妈的骨头就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