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永不消亡的雨 > 第39章 38

第39章 38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当时跟祁雾商量问她想不想偶尔去我们排练室看看,她同意得很迅速,于是我找了一天去接她下班回来,就直接开车带她去了江星沉的别墅。

他们几个已经在屋里了,一见到我带着人来的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谢聿言,本来还在角落里很无聊地邦邦邦地slap,祁雾出现的时候他直接手一抖弹出了好大一声杂音。

他们问我,怎么还带家属的,我说带她参观参观。

这间排练室从一开始乐队定下来就一直在被江星沉修整,现在已经有模有样的了,电脑、几把吉他、一架江星沉自己的电子合成器、宋白璎的架子鼓、一堆箱头箱体、满屋子的设备声卡连接线……还有一架时越添置的黑色钢琴。

其实,我本来是想把家里那台搬过来的,结果被时越先发制人了。

无所谓,反正他不差钱。

那天结束之后,谢聿言给我发微信说,哥,你真带她来啊,我说怎么了你不满意?他又说我能不满意吗,嘻嘻。

祁雾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自己坐在屋子里的小沙发上,完全不打扰我的,我有时候忙起来就把她忘了。

今天又是这样,我在调整节奏吉他音色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问题,就和李千洲商量了很久,直到谢聿言一脸不爽地用胳膊肘拐我说“你能不能他妈的先别研究了”,我如梦初醒,连忙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发现祁雾正两眼放光看着我。

“歇会儿吧哥,我自己研究一下,去吧去吧。”李千洲推了我一把。

我把吉他放到一边,大步走到祁雾身边坐下。

“怎么不继续忙了?”她眨了眨眼。

“你无聊的话,要不要下次过来带本书看,或者把我那个耳机拿着戴头上睡一觉,我们这儿是有点吵了。”

“还好啦,我看着挺开心的,看你弹琴才不无聊呢。”

“那我们不是也有纯讨论的环节。”

“那我就挑那些环节自己找点事做嘛,又不是没带手机。”她眯着眼睛笑。

“……感觉把你晾在一边不太好,其实。”我抿了抿嘴唇。

“总比你自己来这儿让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好!”

倒也是吧……

“主要就是怕你觉得吵。”我瞥了一眼抱着贝斯的谢聿言,他应该是闲着有点无聊,正自己窝在角落里随便弹弹钢筋,虽然音量被他调小了,但是他就是最主要的噪音来源。

“都很好听啊,不吵的。”

“小谢,这一段你再跟我一块儿弹一遍呗。”李千洲转过椅子冲谢聿言喊道。

“哪段?”

李千洲捏起拨片弹上一小段,谢聿言点了点头,于是他们两个开始一起演奏起某一段riff。

“果然这样就行。”李千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话说,怎么没看到江星沉呀。”祁雾四处看了看,“他人嘞?”

“估计自己在楼上练歌呢吧,讨论乐器的时候他没啥用。”

“呀,你们孤立他。”

“真不是孤立,那小子最近在跟李千洲学极端嗓,总不能让他在这儿练吧,那可比谢聿言制造的噪音还闹腾。”

“咋了,你嫌我闹腾了?”谢聿言耳朵倒是尖……

“你天天在那邦邦邦的不闹腾?”

“那你给我找点乐子!”

“没有乐子,你去帮李千洲的忙去。”

“不去,我又没那么懂吉他。”

他想了想,干脆放下琴摸出兜里的烟盒站起身:“出去抽一根去,年哥你来不来?”

“不来。”

“纯妻管严,真没劲。”

路过小沙发的时候,他有些刻意地瞄了祁雾一眼,脚下的步子反倒越迈越快,没几步就走出了房间。

“我一直想说了,这是地下室哎,但是你们屋里居然没什么烟味,平常你俩都不在屋里抽烟吗?”祁雾望着谢聿言离去的背影,有些好奇地问道。

“说想让你来之前我们都是无所谓的,后面我才跟小谢说的我俩要抽烟就上楼上去。”

不过,我现在在她面前已经不抽烟了,抽烟的频率也尽量在减少。

“好细心呀阿年。”

“聊啥呢你俩?”宋白璎又去转头看李千洲,“你还没调好音色呢?”

“马上就好啦!”李千洲大声说。

我摇摇头:“没聊啥,我的部分我等下再试一遍吧,李千洲你等会把音色调好,咱俩都重新弹一下,怎么说。”

“行,哥,你先来。”

“嗯。”

我轻轻拍了拍祁雾的手,然后起身走到李千洲旁边坐下。

刚抱起吉他,我就听到身后宋白璎对祁雾说:“小雾是不是还没看过消亡雨这首的排练效果?要不晚点儿把大明星喊下来我们过一遍给你看看。”

“哎?好呀!”祁雾很开心地应下。

……也好,那就听宋白璎的,今天的工作结束之后,五个人一起给祁雾演奏一遍这首歌吧。

我往门外瞅了一眼,谢聿言并没有回来的迹象,我干脆自己先开始弹了。在我正在弹第三遍的时候,谢聿言才慢吞吞地晃了回来。

“今天找的感觉很温柔呀,年哥。”李千洲笑吟吟地看了看沙发那边的祁雾,“要不过两天去录音的时候带上嫂子吧?”

……服了。

“行了,我的就这样了,李千洲你来。”

“好嘞。”他重新拿起搁在一旁的吉他抱在身前,开始做自己的调整。

“看来我是回来早了,我要不再上去抽一根去。”谢聿言单手插兜靠在墙边,不知何时又摸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少抽点。”我望向他。

他没理会我,径自走出了房门,我皱了皱眉。

又犯病了这是,看着心情那么差呢。

“他咋了?”李千洲小声问我。

“谁知道,之前带祁雾来他都特兴奋,今天怎么这样。”我不想分析谢聿言莫名其妙的心理波动,“不管他了,你开始吧。”

“我上去看看他吧。”宋白璎的目光有些不安地追逐着谢聿言离去的背影,我稍稍点了点头。待宋白璎离开后,李千洲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开始进行练习。

结果就是,宋白璎很快就回来了,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而谢聿言则是半天都还没有回来。

“……他人呢?”我问道。

“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呢,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这种时候让他自己呆一会就好了。”宋白璎摆摆手,“怎么说,都歇一会儿,等他缓好了咱们五个再一起过一遍?”

“先把江星沉叫下来吧。”我拿出手机准备给楼上的人发微信。

忽然很小一声:“阿年阿年。”

“嗯?”我看向一旁的祁雾,“怎么了?”

“小谢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就算了吧,也不早了,让他回家休息咯。”她说。

“但是你不是挺想看我们演奏这首歌的吗。”

“想归想……”她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不用太惯着那个臭小子,没什么大事。”

“就是就是,不用管小谢,年哥吃醋怎么办?”

“我吃你个——”我刚想回头捣李千洲一拳,房间的门就被敲响,江星沉元气满满的声音响彻房间:“来咯,我顺便把人也带下来了!他怎么啦,怎么自己在沙发上emo啊?你们骂他啦?”

门口,笑容满面的江星沉身后跟着一脸阴郁的谢聿言,观感上可能有点像很多年前的徐子衡和我。

“谁骂得过他啊?数他最没素质行不行?”李千洲嚷嚷道。

“傻逼。”谢聿言翻了个白眼。

“你看。”李千洲摊开手,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谢聿言不耐烦地向后胡乱抓了一把头发,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的贝斯旁,一把抓起贝斯挂在身上开始调试设备,我皱着眉望向他,他的头发披散着,乱糟糟的。

江星沉拿起自己的话筒试了试音,宋白璎沉默着走向了自己的架子鼓,我和李千洲的设备都是已经调整好的,所以我们两个各自把吉他挂到身前站在了房间中央。

剩下那个消瘦的少年一直背对着我们面对着他的贝斯音箱,一言不发地握着琴颈垂着头。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小谢。”我低声唤他,试图把他唤醒。

“——在呢。”

他的声音没有一丁点消沉,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看到他长发遮住小半的脸上正挂着招牌式的张扬笑容,眼睛里却没什么光彩。

……

又在装。

他慢悠悠地看了我们四个一圈,然后再慢悠悠地看向一直坐在不远处眉头微皱的祁雾,数秒后,他再次转头看向我:“消亡雨,对吧?”

我无言地点头。

宋白璎轻轻敲了一下镲片:“你好了没?”

“好了呀,我随时就位的呀。”他用指尖拨动了一下琴弦,嗡的一声。

我捏紧拨片,望向祁雾。她与我对上目光,微微皱起的眉舒展开来,冲我莞尔一笑。

“开始吧。”我把档位拨到琴颈、踩下踩钉,轻声对其他人说道。

《Vanished Rain》的最终版,是用我的吉他来当前奏的。没有其他乐器,只有我用清音吉他奏出的雨水叮咚般的音符。之后的编排大体没什么变动,歌词是经过我翻译润色的全英文,第一段有人声的副歌结束后的过渡是谢聿言要求的贝斯独奏,后面接上的是我的solo,最后以江星沉的一小段人声和我的最后一段solo作为结束,曲子的末尾是谢聿言的贝斯,在鼓点、吉他都消失过后,他依旧奏响的贝斯线像极了大雨过后树叶上、房檐边残留的,即将消失不见的雨水。

谢聿言弹完最后一个收尾的音符后,低头盯着指板半天没说话。

“小雾小雾,怎么样怎么样,这首是不是特别棒!”宋白璎丢掉鼓棒跑向有些看呆了的祁雾,“你看你都看傻啦!是不是被时年帅到啦?哎呀,这首的主音部分确实好听。”

“主要是!”祁雾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主要是这首我是听过他用钢琴弹原先的谱子的!居然被你们重新编成这种感觉的啦!好棒啊!”

“那肯定的,年哥是谁呀,可厉害了好不好。”

我回头瞪了拍马屁的李千洲一眼,结果他趁机给了我个眼神让我看谢聿言。

“怎么不夸一下我?”谢聿言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关掉音量旋钮抬起头,看到他正直直地凝视对面坐着的祁雾。

我的视线移到他用力握紧琴颈的左手上。

祁雾的回答十分高情商:“嗯,你们都很厉害呀,要夸就一起夸嘛,单独夸你不是显得别人没被夸到一样,你们五个人都超级厉害的,感觉你们以后一定会很红的!”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盛开得更耀眼了:“单独夸年哥可以,单独夸我不行?”

……他今天真是犯病,说这话出来让祁雾怎么接?果不其然,她咬了下嘴唇,被谢聿言的第二个问题弄得十分为难的样子。

“谢聿言。”我压低声音警告他,“差不多可以了。”

“怎么,话都不让人讲啦?”他压根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没资格让她难做。”

他粗暴地摘下身上的贝斯丢到一旁,乱糟糟的黑发下,他的眼眶肉眼可见地逐渐泛红。

“这问题大家不都心知肚明的吗,我丢我自己的人,怎么就让她难做了?”他猛地转过脸,黑漆漆的眼瞳直勾勾地盯死我。

房间里再没人说话,气氛变得一触即发,他不依不饶地瞪着我,不过我倒是不生气,我在等他清醒过来。

“干嘛不说话啊,年哥,你们怎么也都不说话啊?丢人的不应该是我吗,尴尬的不应该是我吗,你们现在不是应该都来笑话我吗?”他向后跌了半步,整个人看起来和刚才在他指尖奏响的最后的音符一样摇摇欲坠。

“没人会笑话你。”

他呼吸的样子有些痛苦,脸色和嘴唇有些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也不会笑话你。”

“是吗?”

“没事吧你?”谢聿言明显的躯体化症状把宋白璎吓到了,她连忙过来扶住半靠在音箱边上的他。

“我送他回去吧,宋姐。”我放下吉他走到谢聿言身边,“我先带他去一楼吹吹风。”

“行……”宋白璎收回手,“早点回家睡觉,小谢,听到没?”

“……哦。”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然后,姐,你带着祁雾帮我收拾一下我的东西拿上去。”我望了一眼露出明显担心表情的祁雾,“他没事,地下室太闷了,吹一下就好了。”

“没问题,交给我俩了。”宋白璎拍了拍我的后背。

于是我拿好我和谢聿言的羽绒服,搀着依旧呼吸不畅的他在剩下两名大气都不敢喘的男大面前快步离开了排练室。

把他带到客厅之后,我拉开客厅窗帘打开落地窗,冬日的寒风毫不留情地灌了进来。冷归冷,但就是要这种冷风才能让他清醒。

我把他的白色羽绒服扣在他身上:“穿着。”

他一动不动,眼睛还是红的,眼神有些发直,肩膀还在因为呼吸而轻轻抖动。我没办法,只能绕到他面前尽量用羽绒服把他包得严实一点。

“吹吹风,能稍微好点没?上得来气了吗?”

看着像是好些了,呼吸的幅度平稳了些。

“……嗯。”

他用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吐出好长的一口气。

“最近这种症状多吗?”

“不知道,好像挺经常的吧。”他把羽绒服穿好、拉好拉链,夸张地打了个冷颤,“哎呀,冻死啦,快关窗快关窗。”

他已经在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这句话了,但是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疲惫感和无力感是完全掩盖不掉的。

我关好落地窗,转身回来正好看到地下室的那批人带好了自己的东西走上楼。祁雾背着装有我的大G的琴包,我怕她觉得沉,连忙走过去拦住她:“给我。”

“还好啦,没那么重。”她笑着说。

但我执意伸出手:“我觉得它重,快给我。”

“给你给你。”她卸下背上的琴递给我,“小谢好点了吗?”

“嗯,走吧,先把他送回去。”

“家人们晚安啦,我上楼躺着去了。”江星沉冲我们挥挥手,然后一蹦一跳地上了楼梯。

“那我还是跟小李一块儿坐地铁走吧,我俩回家坐同一条地铁的。”宋白璎边说边去落地窗边确认了一下谢聿言的状况,顺便把谢聿言的贝斯交给了他,面对宋白璎的关心,他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回去早点睡觉别熬夜,不舒服就躺着,知道了没?”

“嗯嗯,知道知道,姐你真唠叨啊。”

“兔崽子,我不唠叨你谁唠叨你?”

“嗯嗯嗯嗯嗯。”他伸手开始推宋白璎,“快点走吧。”

我背好吉他,习惯性地去牵祁雾的手准备跟在那俩人后面离开,谢聿言静静地看着我半天,才背好琴包一言不发地走向玄关。

“小谢家住哪儿啊?”祁雾小声问我。

“他在江北区租的房子。”

“还有点儿远呢。”

“是。”

上车后,我启动好车子开好暖风,谢聿言腿上搁着他的贝斯老老实实地坐在后排,一句话都不讲,安静得反常。

“……你是还难受吗?”祁雾没忍住回头问上一句。

“呀。”谢聿言的语气带着笑,“这么关心我吗,这也太幸福了。”

“那看来是不难受。”她果断下了结论。

“你最近还有别的躯体化症状吗?”我抢过话题的主导权。

“噢,原来我这种上不来气也叫躯体化啊,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没别的了吧,吃不下饭是上次住院之后就有的——”

“住院,你什么时候住过院?”祁雾连忙问道。

“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他顿时语塞。

“他之前胃病很难受住了一小段时间,没什么大事。”

“我还以为他和你之前一样是那种住院呢……”她像是松了口气,“那他就是还没严重到你当时那种地步?”

“确实不至于。”

我在红灯前慢慢踩下刹车,然后对半天不说话的谢聿言说:“频繁的话,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别影响你正常生活。”

“不用去。真到了不去住院治不行的地步再说。”

“你——”

“哎,你不是之前跟我说,吃那种药会让人的情感都变淡吗,我不想那样,你不是也觉得那样不太好吗,嗯,真到了那一步再说吧,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开心的时候是真开心,难过的时候又巨难过,这种大落差才对嘛,连这种强烈一点的感情都体会不到的话,我活着干嘛呢。”

“……”

他说的不无道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