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我一不小心就在院子里呆久了,明明啥也没干,就是在干涸的水池旁边发呆抽烟想事情,然后忽然那名姓赵的管家就来院子里寻我了。
随着他唤我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一低头,看到脚边一共有三只烟头。
我用来夹烟的左手已经冻到几乎失去知觉了,露在外面的耳朵同样没有幸免于难,这么算下来,三根烟的时间,再加上我中间发呆的时间……是该回屋暖和一下了。
“您怎么不找个避风的地方呆着,这儿完全露天,抽烟想事情啥的多冷呀,可别冻坏了,明后天有雪的!”
“没事,我挺抗冻的。”
而且我实在不知道哪里能躲风。都是花草树木和假山造景,那颗最大的梧桐树旁边也不适合抽烟……就水池旁边既能坐着还不耽误抽烟了。
“今天时总听说你们都要来,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菜,快回去暖和暖和然后准备开饭了,饭很快就好。”
得,饭都他妈的做好了,祁雾给我做的一大顿战前准备全部报废,打个屁的下手,我跟时越真是够不对付的,好不容易关系有一点点缓和的机会……呃,不好说能不能真的缓和,但是我只知道林文闲一出现就等于前功尽弃。
真他妈的烦。
“他俩还在客厅吗?”
“是这样……时总好像并不是很开心,上楼休息去了。然后林少爷他是一直呆在客厅的……”
“林文闲说什么了?”
赵管家的表情有些为难。
我脑子里有警铃在响:“是和他前妻有关的事情吗?”
“这……”
“没事,进屋了。”我泰然自若地拉开时家别墅的大门,暖气真暖和,我冻得通红的手和脸瞬间得到了慰藉。
正如管家所言,客厅的天鹅绒沙发上只有林文闲自己,我懒得确认他的状态,脱下外套扭头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饭快好了,那就代表还没完全做好,我见缝插针一下吧,万一能有让我帮忙的机会呢……正好我也想去确认一下晚上的菜品,看看有没有祁雾不爱吃的菜。
“时年?”
来自身后的轻飘飘的呼唤使我停下了奔向厨房的脚步,我拧起眉头回头直直望向声音的来源,那人抱着臂慵懒地半躺在沙发靠背上,银丝框眼镜下的一双鹰眼光芒不减。
“我妈她和我不一样,她啊,还是挺想念时总的。”
……?
说什么东西呢?
不出所料,这顿饭吃得十分压抑。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是时越从小灌输给我的理念……但是这也太压抑了点。除开我和祁雾偶尔的交流、时越和家里佣人的交流以外,真的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
在吃饭之前我也并没有找到能帮衬的地方,现在时家别墅的保姆阿姨跟我不是很熟,她根本不敢让我干活,我只能被她安排在边上坐着干瞪眼。
不过饭菜挺美味的,这个没得挑,能给时越准备三餐的一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就是了。
我看祁雾吃得挺香的,她这点真挺好的,去哪都不拘谨,大大方方的,我本来还怕下午那件事过后她跟时越坐一桌吃饭会不自在……确实是我多虑了。
时越开了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酒拿给我们喝,结果林文闲说自己不喝酒,我又是开车过来的没法喝,他说他可以派人送我和祁雾回家,我说免了,并且还警告了时越说祁雾酒量很小别让她喝。
其实就这么晾着时越让他自己喝也不是不行,但祁雾还是太好说话了,她有点见不得时越自己一个人在这么大的饭桌上独自品酒,于是自告奋勇地说,她可以喝一点,不碍事。
……于是这顿沉默的晚饭,在我准备带着微醺的祁雾回家的那一刻,拉上了帷幕。
毫无波澜。
其实我这顿饭没怎么吃好,我一直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的,林文闲最后丢给我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很奇怪,我有点想知道他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我也挺想问问祁雾,在我上楼休息的短暂时间里他们聊了什么。
时越听到我说要回去,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端着高脚杯静静地点了点头。但是,在我提出想离开之后,林文闲纹丝不动。
他是还想留在这和时越谈事情吗?
不管了,关我屁事。通宵过后就要来见时越,又被时越和林文闲的组合技搞到犯病,我真是身心俱疲了,我很需要继续回家休息。
回到家以后我快速换好了衣服洗了个漱钻进被窝里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还没多久,祁雾的声音就飘了过来:“白天没睡好吗?”
紧接着,轻微的重量就压在了我伸直的手臂上。
“是有点。”
“没事真的不能通宵,你看你今天明显比之前状态差,还很易怒,都怪小谢带你通宵到天亮!”
“……不怪他,其实主要都是林文闲的问题。”我笑了笑,偏过头看向躺在我身边的她,“其实我看完日出心情挺好的。”
“不是心情好不好的问题呀,是通宵!通宵很影响精神状态的!”
“嗯,我今天确实没控制好。”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轻轻叹气:“太讨厌了,都怪林文闲,本来今天我都给你计划好了,还想着能多和你爸聊一聊……根本没机会!有个外人在怎么聊嘛!”
“下次吧,有的是机会。”
“主要是想趁着过年不是嘛……不过我看,你爸爸好像挺喜欢我插的花的,还特意喊人送去他书房放着呢,嘿嘿。”
“要是换个他不满意的人送他花,他早就当着人面丢掉了。所以我说才有的是机会,过其他节日你要是想来拜访他,我就陪你来。”
“真不容易,你爸爸明明是那么严格的人。”
“可能是因为——”
“是因为他一直都看着你呢,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