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零初借力站稳整了整衣服:“大巫阁下。”
芙兰露仍然是一身标准的黑袍黑纱不辩面容。罪魁祸首没有陈零初那么好待遇,在地上翻滚一周自己站了起来,声音脆生生的:“漂亮姐姐!”
完全在视野之外的障碍物。陈零初半蹲着帮她拍掉了蹭到的灰:“走路要当心。”
芙拉朵眼神茫然:“可是是漂亮姐姐撞的我啊。”
“……”陈零初一手摁在心口,“走路要当心。”
“太子妃殿下在这里,想必公主也在不远处。”芙兰露扫视一眼,“殿下这样的姿容,若是走女扮男装的路子,怕是会给兄长带来些麻烦。”
陈零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意识到这样做有些欲盖弥彰,他歉意的笑笑:“什么都叫阁下猜到了,兄长忙于学业抽不开身,定宁打算在我出嫁之前好好陪陪我。”又道,“阁下在此,是给芙拉朵买新衣服么?”
“才不是,她听闻南国纺织业发达,特地来光顾的。”芙拉朵扒拉着陈零初的裙摆,“真不知道她在挑什么,明明都是一样的衣服,穿北疆的和穿南国的也没区别。”
芙兰露语气淡淡:“再多说一句,明天加背一个章节。”
芙拉朵立刻不说话了,整个人缩在陈零初背后,看着有些可怜。陈零初看到她就仿佛看到被迫《专心第五》的自己,一时怜悯:“小孩子不懂衣料,分辨不出来也很正常。”
“哦?”芙兰露像是起了一点兴趣,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太子妃殿下看我这身,可看出什么区别?”
……原来已经换上了么?
陈零初无声的“嘶”了一下,摸着下巴仔细瞅,试图从脑海里寻找出服装行业的专有名词:“这斗篷……是平裁?”
芙兰露微笑道:“殿下说笑了。”
看来是蒙错点了。陈零初两眼望天假装自己不尴尬:“小女子不才,对服装了解比较少。”
“是么?我倒是听说,殿下的女红技艺精湛,还曾给莺妃娘娘绣过帕子。”芙兰露恢复站姿,一身黑袍从头到脚掩盖了所有细节。陈零初视线里带了些警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我身子越来越差,就不怎么绣花了。”
“那真是可惜,这斗篷上的暗纹甚是精巧,想必殿下也会喜欢。”
暗纹?陈零初眯眼细看,这才勉强辨认出来隐隐约约的轮廓——这暗纹也不知是用什么丝线绣成的,居然还偏光,光线暗一点压根看不出来有暗纹,没什么话好讲,干巴巴的道:“确实精巧——时间不早了,定宁还在等我,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欲走,却忘了后面还藏了一个小石墩。陈零初被蜷缩的芙拉朵绊得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一跤,芙拉朵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的大腿,芙兰露也横至他身前:“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既然都要逛街,不妨一起?”
陈零初挑起一边眉毛:“上次在宫里你还对她避之不及。”
“在宫里的时候我们是敌国公主和使臣,出来了可就不一样了,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芙兰露微微一笑,“如果公主不同意,我有的是办法捣乱。”
头一回见有人把强行加入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鉴于这位大巫同时也是一位神机妙算的军师,陈零初疑心这捣乱不仅是在和谈里给景帝下套那么简单,何况他本身也有东西问她,几相权宜之下终是没把话说死,只道:“我做不了定宁的主,请阁下自己说服她吧。”
“那是自然。”女人点一点头,“麻烦太子妃殿下带路。”
陈零初无力吐槽她是不是提醒一下自己一般将来时的人妻身份,牵着芙拉朵就往前走。
——来到了一排完全陌生的衣架。
“嗯……”芙兰露眯着眼睛审视着架子上的衣服,“原来公主殿下喜欢这个类型。”
陈零初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错了一步:“我记得就是往右转啊?”
1122也很惊讶:“不到十五米的直线距离宿主也会走错么?”
陈零初沉默了:“你查一下女主现在在哪个方位。”
1122敲键盘:“东南处直线距离一点五米。”
陈零初默默比划了一下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一手拉一个折返上一个岔口。他去的时间太长,公孙衍已经做好了全套妆造。公子长身玉立,执扇风流,一举一动展示君子端方——直到她看见好闺蜜牵着隔壁神婆的手。
“……”女主的眼神在燃烧,陈零初举起双手以证清白,“刚刚试衣间遇到了,不是约他们当备胎的。”
少女轻哼一声,面色仍是不虞,手一打扇子合上,陈零初的重点也随之偏移:“为什么大冬天的你还要带扇子?”
公孙衍理直气壮:“这样帅。”
行吧,好消息是女主不体寒。陈零初顺从的后退一步:“大巫说有事找你。”
“找我?”公孙衍眼神狐疑,倒是没拉着他马上跑路。芙兰露比了个手势,陈零初没看明白含义,但女主显然懂了,回头给他递了个眼神,往旁边侧开一步。
“这边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