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辰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攥着那支管子。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将注射管放进旁边的医疗废物盒,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慌乱。
“您感觉怎么样?”
他转移话题,声音依然平静,但易准行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无措。
“头疼。”易准行简短地回答,目光依然锁在他身上,“你一直在这里?”
宁辰星微微垂眸:“陆医生建议有人留守观察,以防万一。”
这是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但易准行知道不是这样。
陆子谦绝不会让一个刚经历过严重信息素排斥的Omega留守,更何况这个Omega还是他重点怀疑的对象。
他在说谎。而这个谎言,让易准行胸口那股陌生的情绪更加汹涌。
“去休息。”
易准行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今天不用工作。”
宁辰星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是。如果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依然稳定,但易准行注意到他扶在门框上的手微微用力,才推开了那扇门。
门轻轻合拢。
易准行独自坐在晨光中,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白桃乌珑”的气息。
他抬起手,轻轻按压着抽痛的太阳穴,眼前却不断浮现宁辰星睡着时紧蹙的眉头,和那只死死攥着空注射管的手。
他想起顾明远的警告,想起陆子谦的怀疑,想起自己最初的戒备。
但此刻,那些理性的判断都被一种更强大的情感冲垮了。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这个神秘的、充满矛盾的银发青年,在他坚硬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而阳光,正从这道裂缝中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