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器里,有三段加密通讯录音的破译文本,以及几次针对帝国边境哨所、却被成功转嫁给‘暗影’的袭击事件的初步分析报告。”
宁辰星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其中包括了这次针对您的清洗行动的部分情报来源指向——并非完全来自您的政敌,其中混杂了刻意引导的痕迹,目的是激化帝国内部矛盾,同时将水搅浑。”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易准行,带着一种坦荡的锐利:“我相信,以顾明远处长的能力,只要顺着这些线索去查,很快就能验证其真实性。
对方很狡猾,行事谨慎,几乎不留下直接证据,但他们低估了‘暗影’在情报网络上的渗透力,也低估了我对这次任务的决心。”
易准行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宁辰星,试图从他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坦然、冷静,以及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震怒依然存在。
被一个敌人如此近距离地欺骗、窥探了数月,甚至在他易感期最脆弱的时候这种被愚弄的感觉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但比震怒更强烈的,是震惊。
震惊于宁辰星的坦诚。
他本以为会听到狡辩、否认,或者沉默,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地掀开了底牌。
更震惊于宁辰星所揭示的、隐藏在表面冲突之下的巨大阴谋。
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这股第三方势力的野心和能量,恐怕远超想象,其威胁甚至可能凌驾于目前帝国与“暗影”的对抗之上。
“为什么?”
易准行向前一步,逼近宁辰星,强大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为什么现在坦白?因为伪装不下去了?”
宁辰星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声音依旧稳定:“因为今天的刺杀。对方的行动已经升级,不再满足于暗中挑拨。如果我再隐瞒下去,下一次,我们可能不会再有今晚的运气。帝国的动荡,同样不符合‘暗影’的利益。”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易准行
“而且……我不认为,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之后,继续用‘沈言’的身份对话,还有任何意义。”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易准行内心最深处那根敏感的弦。
他想起坠河时宁辰星毫不犹豫的跟随,想起在杀手围攻时那奋不顾身的回护那些瞬间的真实。
与长久以来的欺骗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矛盾、却又该死的具有说服力的画面。
易准行猛地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存储器,握在掌心,力道之大让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宁辰星,眼神复杂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欺骗与坦诚,敌人与可能的临时盟友
关系,在这一刻,被强行推上了一条全新的、布满荆棘与未知的轨道。
危险的已知,远比未知更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