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计?”
顾明远嗤笑一声,硬币“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用帝国元帅的命来演苦肉计?今晚的刺杀可是实打实的,要不是他出手,元帅现在能不能坐在这里都是未知数。秦队长,你觉得‘夜鹰’会为了取信我们,下这么大本钱,连自己的命都赌上?”
秦烈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吼道:“那也不能就这么信了他!把他关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没说信他。”
顾明远慢条斯理地说。
“ 我说的是‘利用’。查证他提供的情报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他就是我们最珍贵的‘信息源’。当然,看守必须绝对严密。”
两人争论不下,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陆子谦。
陆子谦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与中立:“从医学和心理角度分析,宁辰星在身份暴露后选择坦诚,并提供可能指向更大威胁的情报,这种行为模式,与其说是单纯的欺骗或脱罪,更倾向于一种……基于现实困境和某种特定目的的危机应对。当然,这并不代表他的话完全可信。”
他顿了顿,看向主位上气息愈发冷峻的易准行。
语气加重了几分:“易准行,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你的状态。你的信息素水平极其不稳定,易感期的余波未平,又遭遇刺杀和身份揭露的双重冲击。我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能尽量保持冷静。情绪化的判断,往往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易准行始终沉默着。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墨色的眼眸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但那周身散发出的、混合着暴怒、审视与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他脑海中闪过宁辰星挡在他身前的画面,闪过他沾着血却冷静无比的眼睛,闪过他坦然承认身份时的决绝,也闪过这数月来“沈言”的温顺、聪慧、以及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让他心弦微动的瞬间。
欺骗与保护,敌人与某种难以定义的吸引力。
最终,他敲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下。
“顾明远。”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有一周时间,验证他提供情报的真伪。动用一切必要资源。”
“秦烈。”
他转向一脸不甘的副官,“看守级别提到最高,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你。”
“子谦,”
他最后看向好友兼医生,“我的状态,我自己清楚。”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个被囚禁在地下房间的人。
“在他还有价值之前,他就是我的囚徒。”
一句话,为这场争论画上了暂时的句号,也定下了宁辰星此刻的命运。
囚徒与看守,猎人与猎物,关系在真相撕裂后,进入了更加危险而微妙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