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归睡到中午才从床上醒来,就连日日勤劳的报晨鸟都没能吵到他。
屋内通了风,夏末秋初的阳光还挺热情,半边被褥都有些发烫,窗口的植物被移进屋内,在床上又坐了两分钟,脑袋才开始运转。
他好像在斯祈床上睡了一晚上。
从试炼塔出来两人都疲惫至极,随便吃了点旧阁食物礼包里的面包就休息了。
混沌的脑子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就睡在了一起。
好吧。
斯归甩了甩头,睡扁了的灰毛弹起来,两个又细又长辫子搭在身后两侧,被碎发搅在一起,很难被注意到。
他收拾了床铺,坐到镜子前面。
“头发又长长了。”原本他是微卷的半长发,带着反翘,现在长了一些,看起来有点没精神。辫子原本是母亲闹着玩的,但他觉得很有个性,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他在镜子里偷偷对比自己和斯祈的区别,决定今天去剪短一些,顺便再了解试炼塔集市的情况。
明明只过了七天,却仿佛过了几个月,推算过来今天刚好是星期一。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去图书馆里寻找这片大陆的历史,他有预感,今天将会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你是哪位导师的学生?没有允许,普通平民不准进入!”门口站着个橄榄绿马甲套白衬衫的卷发男孩,周围站着几人,棕红色的地板甚至能反射出光亮,这显得穿着乱七八糟的斯归确实不太体面。
原本他打算先去试炼塔内,但忽然发现旧阁只在特定时间开放,于是临时更改了顺序。
斯祈可从来没有说过这里只对特殊人群开放。
被指责的少年丝毫没有被唬住,倒是笑着轻声说:“这里是图书馆,你确认要在这里高声谈论你的无礼行径吗?哎呀,是哪位导师才能教出如此谦虚诚实的学生?对自己的身份……”
“该死的!我要割掉你的舌头!”周围探究的目光在男孩身上打转。
与他对峙的卷发男孩看到他的眼睛,顿时慌乱起来,气急败坏地离开了,还不忘用他那亮得像刷了猪油的皮鞋出“噔”“噔”“噔”的声音。
路人窃窃私语,斯归扫过去,大多是穿着白金色长袍的学生,抱着廉价的手稿,苦哈哈地手抄书籍内容,偶尔有一两位深色长袍的法师路过。
斯归耸了耸肩,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开始在最后一间屋子里寻找他需要的书架。
这里确实有介绍大陆历史变化的书架,但自从某一个时间后,关于这些空白时期没有一点记录。甚至连小说故事也没有!
时间不早了,斯归打算去试炼塔。
他轻手轻脚地将手上刚刚翻阅的黑壳书归位,余光刚好瞥见刚才人群中的法师。
半分钟后,第二位法师径直走过去。
如果他记性没那么差的话,那边好像几乎一半都是空书架,剩下的也是些不知名吟游诗人的无聊日记?
只犹豫了一秒,斯归悄悄跟过去。
那些法师或许只是些学徒,并没有发现他这位跟踪者,手触摸封皮后,忽然发觉十分熟悉——
他想起来了!
这就是试炼塔发的那种书。
此刻当他重新翻动“日记”时,里面的内容却悄悄变了,最近的日期是一周前。
那他们那次试炼……也会在这里吗?
斯归一目十行快速扫读,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故事,只不过是排在历史记载的版本后不起眼的一本。在这些书籍中,还有其他八个版本,里面的人名都被替换成了神谕名,或者初始的代号旅人。
他忽然在最初的故事里发现了熟悉的名字——银币不找零,这是一位奇怪的作者,总爱写一些与历史记载完全对立的故事,因此常常遭到抵制,很快就会消失在书海中。
因此看到熟悉的名字,除了意外,还有一点……安心?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地发现了这个世界与自己曾经的世界的关联。
“可以给我看看你手里的那本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