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位他跟踪的法师,斯归手里还保持拿着最新版本的姿势,轻轻点头,将书递给他,转头开始翻阅另一边书,同时观察法师的动作。
只见法师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长卷轴,开始练习使用魔法誊抄内容。
但很快,斯归发现自己想错了,这些法师是在做笔记。沾着墨汁的羽毛笔笨拙而有条理地落在脆弱的卷轴上,先是誊抄书里每个人的行为,再加以分析,最终得出结论,一次记录就完成了。
法师双手合上书,微笑着还给斯归,说:“你们的故事很精彩,不过随意更改历史可不是什么好美德。”
面前的人离开了,斯归还暗自思忖他有什么意味——旧阁不推崇更改故事走向——看来下次得保守点。
这些法师代表了什么人?
斯归不知道,他放下书,在无声的人流中拿起一件奇怪的道具。
【巴斯比之椅:谁坐上它,谁将获得永远的诅咒。您的仇敌,您的对手,与我缔结契约,我将永远效忠您,为您排忧解难。】
试炼塔的集市不像外面热闹,反倒是安静得不寻常。每个人带着面具,没有情绪,就像一排排被丝线牵动的木偶。这些摊主用“颜料”租赁了几个小时的位置,以此来摆脱一些奇怪的废物道具,或是交换世间宝物。
斯归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试炼塔集市最边缘的地方。他只逛到第五个摊子,就发现这里大部分是学员自制的效果不强的残次品,或者一些非常阴毒的道具。
比如刚刚那把巴斯比之椅,当他接触时这些有意识的物品会入侵他的意识,尽管只是让他带走它,但就这一个举动就能发现这些自我意识过强的道具绝对不是什么抢手的家伙。
毕竟搞不好这些家伙会反噬它的主人。
塔里的集市也从一个拱门洞口进入,每天都会更换风格,今天恰好是半人马的狂野风,斯归向几个学员打听,集市每天会在晚上六点到十二点开启,午夜十二点是集市的特殊场次,需要额外支付“时间”才能进入,传说里面有不少副本掉落的神明遗留物,甚至神躯。
“神明遗留物……”
斯归另一只手拿出那块被诅咒恶灵摔下来的表,刚好占据整个手掌,它是一只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手持表,锈成古铜色的外壳铰接了两条银链,连接处由金泛银,逐渐透光。
表盘嵌于壳体之间,似乎有翻旋正反的结构,但手的主人按下去时却纹丝不动。在正中央用不知名油状液体彩绘了一只半阖的独眼,当斯归的手拿着表盘旋转,液滴能流转环旋,如同眼睛追踪着持表人。
格外奔放的声音从集市里面慢慢移动到外面,难得出现的活人气息吸引了不少面具的目光。
“嘿!你听说了吗?修道院又多了一位神躯持有者,这是她们的第三位了吧?”一位刺猬头幽灵面具的佣兵与他的同伴地狱犬面具勾肩搭背地路过。
“老国王不是一直要回收那些神躯嘛?这不奇怪,老兄弟!只不过他刚刚被刺杀,现在圣庭失去了效忠的君主,不知道现在大主教有没有干掉他的老上司坐到教皇的位置?”
“你说歌兰?得了吧,他只在乎他的神明,这个疯子甚至改成了同歌兰斯卡相似的名字,真不怕招来什么魔鬼!”
“歌兰……”斯归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在心中默念。
面具可以完美地隐藏身份,所以无论你在这里说了什么,只要悄悄一换,没有人知道是谁,也没有人可以找到他,当然,只要你颜料足够多。
斯祈说,国王曾经也想通过面具监视学员,但面具的力量来源是自然力,因此除了神明,没有人可以监视另一个人的灵魂,这是歌兰斯卡的礼物。
所以通过这位大主教就能联系上老修女?她进来的目的也是他——后颈背后的眼睛。
那两位勾肩搭背的朋友离开后,人群再次恢复了诡异的安静,目前的摊位上都是自制道具,却没有什么能长期使用的武器,斯归决定继续深入。
椅子道具的主人看见时钟花脑袋靠近眉毛处的花瓣耷拉下来,停滞许久,就知道这次的椅子依然不能如愿,并且将一直打搅他的美梦。
这把椅子无时无刻都在入侵他的思想,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白送给某个学员,因为他已经一个月没有睡过好觉了!
但为了他的睡眠,他的躯体,这位萎靡的桌子头试图抓住仅有的可能的希望:“先生,您喜欢这把椅子吗?”
斯归放回去的手悬在半空,这还是第一个向他搭话的摊主。不过熟悉这套话术的他可不会上当,冷淡拒绝,将道具归位。
“如果您想,我可以给您些优惠!您有什么仇人吗?或者强大的对手,我相信它一定会有巨大的用处的!”
“你这么着急出手,恐怕是你自己也驾驭不住吧?”时钟花说话了。
斯归终于仔细打量起这位急急燥燥的桌子头学员,他的面具也并非普通的木桌,而是精细得如同王室工匠的毕生杰作,很有可能是某个道具的原型。听说面具具有唯一性,所以有一些学员的面具会仿照自己的武器去绘制,还有一些实力强大的更是不遮掩。
所以这把椅子也很可能是他原本准备配套的。
桌子配椅子,多么绝妙的搭配,斯归不相信有人愿意随便将契合道具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