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的睫毛颤着,那泪像初生的露珠般,并未落下。
“不要离开我,纪清,不要……”
李小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她紧紧拥抱住纪清,放肆地哭着。
她哭得是那样大声,那样悲伤,听得纪清的心都颤了,都快碎了。
外面终究是下起了雨,雨击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响声。乌云变幻,风呼啸着。
社团内寂静无声,大家都静静地看着二人的表演。这一刻,沈陌千不再是沈陌千,李小树活生生地存在。
声音蒸腾为悲伤的雾,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
时西宁的内心是震撼的,她完全没有想到,沈陌千能演到这样的效果。
其实,最初时西宁所设想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毕竟,纪清是李小树生命中最耀眼的那一束光亮,是纪请教会了李小树勇敢,大方,自信。李小树没有什么可以亲近的人,父母离婚,她从小在外婆的身边长大。孤苦伶仃的她从小便自卑,胆怯,唯一拿得出手的似乎只有成绩。在遇见纪清前,她在茫茫黑夜中行走。
所以,当她遇然得知此纪清身患绝症,或许不久就将不在了之后,她又怎么可能不悲伤、不痛苦、不害怕?
但这样的效果太难达到了,毕竟大家都只是学生,不是正经的演员。所以这一段,时西宁并没有强求沈陌千能哭出来,只要尽量表现出悲伤就可以了。
只是,沈陌千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阿树,对,对不起…”
纪清的声音也染上无尽的哀伤,哪怕她看不见怀中女孩的模样,只听见她的哭声都足以让她心痛。
或许,她不及其他人家世显赫,面容妓好,但那又怎么样?在纪清的心中,她永远是美好的存在,这棵小树,顽强地生存着,却只为自己遮阴。
她们之间的友情,没有第三个人可以靠近。
“Cut。”
这场戏已然达到了高/潮,时西宁意犹未尽。再看看周围的人,大家也都是如梦初醒的表情。时西宁确信,这场话剧一定会在学校内引起轰动。
大家纷纷鼓掌,杜团内又变得热闹了。季泊安的脸上却无半点喜色,她可以听见,沈陌千没有停止哭泣,她仍在自己的肩头小声抽泣着。
她的肩头已经湿了一大片,都是沈陌千的眼泪。季泊安垂在身侧的手,在这一刻想要抬起来,拍拍她的后背。
但,仅仅是冲动而已,她没有付诸行动。
沈陌千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腰,她抱得很紧,似乎真的怕自己像纪清一样离开她。可她不是李小树,自己也不是纪清。
季泊安的呼吸蓦然变轻了,像是怕惊扰到肩头的沈陌千。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她又能说点什么呢?她想不出来。
只要自己略微低头,就可以看见她那天鹅般的颈脖,那样白皙,又那样优美。季泊安紧抿着唇,不敢有所动作。
外面的雨下得大了,下得更急了,季泊安的心跳变得焦灼,她抑制不住,生理反应,是最不会骗人,也是最不可控的。
“陌千。”
就在季泊安的手抬起之时,时西宁朝她们走来。季泊安的怀中蓦然变得空了,是沈陌千退出了她的怀抱。
“对不起。”沈陌千小声说了句,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季泊安疑惑地看向她,沈陌千躲闪着她的目光,下一秒,便转身堆开门朝走廊深处跑去。
推门的声音太大了,铁门与墙壁相撞,如炮响在众人的耳中。季泊安还未看清沈陌千的面容,便已消失不见。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怀中的温度渐渐冷却,只有肩头的湿润发清晰。季泊安的眼眸暗了暗,时西宁问:“她怎么了?”
季泊安说:“可能是入戏太深,让她缓一会儿。”
说完,便也走出了社团。时西宁站在原地,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