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上过油漆的铁栏杆帮了马骎的大忙,绿油油的钢管上黑乎乎的掌印分外醒目,虽然越往上走痕迹就越淡,但仔细辨认依然可见,所以马骎一路就追到了楼顶。
“出来!王八蛋你他娘的给我滚出来!”马骎一边吼着骂着,一边像条猎犬似的在各种各样的太阳能面板与水罐之间疯狂地搜寻着。
二十四户人家的露天财产足够凌乱但也乱不过马骎此时的心情,不到二十四小时里接连不断的离奇遭遇正在把他逼向失控的边缘。
刚才在桥上,虽然他没有看见,但那些人的惊呼声中提到的‘火光、爆炸、光屁股人影’瞬间就把他的思绪拉回到了昨夜——诡异的交通事故、地下停车场入口处的人影、卷帘门上血迹斑斑的凹陷……这一系列诡异的事件里最令人费解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再次出现,当时他的后脊梁就如同被人插进了一柄冰剑。
而当林枫出现了从心里到生理的彻底崩溃后,他的恐惧已经飙升到了顶点,因为他立刻就想到了林梓的死——这个来得异常突然的打击让他之前忽略了的那些无法解释的、令人恐惧的东西全都有了关联。
所以,他才会暂时抛下精神恍惚、身体崩溃的林枫,因为恐惧已把他逼成了愤怒至极更无所畏惧的亡命徒,因为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林枫的、甚至还有自己的……
……
“出来啊!有种做没胆认的怂货。”
马骎地毯式的搜索下,一个人影蓦地蹿起了身,然后就一瘸一拐地跑向了另一个单元的出口。
“跑?你他娘的跑得了吗?”马骎几个大步就堵在出口处。
“你别过来!你……你听我说,我……我不是坏人。”男子向上拉了拉口罩,然后一边后退着一边举起了双手。
“你他娘的如果不是坏人,这世界就没他娘的好人了!”马骎挥舞着如同魔爪似的大黑手就扑了过去。
“你不能跟枫儿好!你会害了她,害了……害了他们全家!”后退着的男子脚下一绊,一个屁墩摔倒在地。
“狗杂种!我害谁我也不会害她。”马骎一边恨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因为他看见了横在两人中间的那根木棒。
“我投降。我投降!你冷静点,你听我跟你说,你已经害死了林梓,你不能再害枫儿。枫儿会为你发疯,是真正的发疯。精神病!”男子嘴里示弱,身体却突然前冲,但明显有伤的腿还是拖了速度。
“你他娘的才是精神病!”马骎两个大步便到了跟前,并顺势飞起一脚。“王八蛋!跟老子玩心眼,我他娘的弄不死你!”
“你……你他娘的下手也……太黑了!唉哟……”男子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边滚边叫。
“对付你这种卑鄙无耻、下流阴险的狗东西,什么招都是正招!让你断子绝孙那就是为社会做贡献!”马骎捡起地上的木棒,在男子的头顶上挥舞着。“说!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你跟着我,跟着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把口罩摘了!”
“你……你别逼我!”男子一手捂着口罩,一手撑着地拼命的向后挪着。
“这会儿没脸见人啦?”马骎说罢伸手就去扯男子的口罩。“老子今天非得清清楚楚的看看,看看你这个王八蛋……啊!”
马骎一声惨叫,手中的木棒‘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那个男人爆炸了!像个地下作坊鼓捣出来的特大号炮仗似地爆炸了!虽然声音不大,但气浪足够强,火光更是惊艳,要不马骎也不会跪在那儿就像看见了一千万的现钱——眼睛鼓得比鸡蛋还要圆,嘴巴可以轻松穿过一列高铁……
……
林枫还等在天桥上,围观的人也未见明显地减少——虽然一直都有看腻了等烦了的人失望地陆续离开,但也总有充满好奇与带着某种渴望的新鲜力量加入,犹如狂风暴雨般的肆无忌惮的议论与指点里,林枫像只挂在铁网上的塑料袋,急躁、恐惧、迷乱……
“没事没事,我来了!没事,没事了。”马骎冲破人围一把将林枫抱在怀中,但自己的身子却比林枫抖得还要厉害——刚才楼顶上的一幕还在他的脑海里。
“我还以为……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姐姐一样。哈哈哈……”林枫虎钳似的双臂紧箍着马骎,患得患失的喊叫声中哭着笑、笑着哭。“我……我其实害怕极了,但我……但我还是相信你会回来。哈哈哈……!因为姐姐说……说你是个二皮脸。哈哈哈……还说……”
“还说二皮脸其实心中只有一个人,他可以为你重生,也可以为你去赴死。”马骎小鸡啄米似的吻着那张干裂的唇,吻着那张变了形的脸……
“你干嘛去了?”林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马骎还在渗血的下巴。
“我去追……”马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林枫一下子就抬头望向了天空。
“这是我的!”一个一身劲装仿佛随时都在等发令枪响的女子一把夺过马骎手里的运动短裤。“你……你在哪儿找到的?”当马骎抬起头时,女人赶紧退了一步。
“鬼身上扒的。”马骎用手背蹭着下巴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