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是姐姐的鬼魂。”林枫眼中好不容易才有的那么一丁点光亮瞬间熄灭了。
马骎使劲地托着林枫。“不是,是个……是个流浪汉。你别瞎想。”林枫的身体软的就像一条正在滑走的蛇,又重得好像一根立不住的生铁,而撑着她的马骎也只不过是个头重脚轻的T型木架,因为他脑袋里的东西比过年还要热闹——炮仗‘嘭嘭’、烟花‘啪啪’……
运动员似的女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马骎的后背。“你们……你们赶紧走吧,刚才……刚才好像有人报警了。你媳妇这样子得去医院。”说罢转身挤出了人群。
马骎一手紧箍着林枫,一手扯着围在她腰间的衬衫,直至衬衫完全翻转方向,完全盖住了她的后腰以下,然后一弯身把她背在了背上。
当林枫如黑瀑似的的头发瞬间泻下时,马骎的心再一次碎了一地……
昨晚,也是在这个地方他背起了林梓,背起了那个他以为只是喝多了的孤独女子,为的是能将她安全地送回家,但最终他却把她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今晚,还是在这个地方他又背起了她的的妹妹,背起了这个身、心都被痛苦摧残得几近疯魔了的女子——这是林梓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嘱托,而作为委托人的他竟没有一丝一毫拯救她的办法……
时间的河流里,前后两次仿佛他都掉进了同一个漩涡里……
“怎么啦?”林枫的嘴唇紧贴着他的腮边,柔柔怯怯的如同梦呓。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高兴。呵呵呵……”马骎吻着那只为他擦着眼泪的手。“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我找了你三十三天。”
“你买了三十三天的鸡,我给过你二十二次鸡杂,但你只要了十一回。姐姐说你人品不算坏,至少不爱占小便宜,但姐夫说你是舍小求大,你想吃的不是鸡更不是鸡杂,你真正想吃的是天鹅。”林枫紧紧地贴着他的脸。
“那我这只癞蛤蟆能吃得到吗?”马骎也使劲地歪着脖子紧贴着那张滚烫的脸。
“能。但我不知道……不知道我还是不是你眼里的那只天鹅。”
“是!当然是,永远都是。”马骎拽了拽衬衫的衣边,然后一用力把林枫高高地窜到了背上。
……
还没走到停车场林枫就睡着了,一路上熙攘的人流、喧嚣的声响仿佛都不再与她有关,趴在马骎肩头上的她睡得像个玩累了的孩子。
马骎也一直保持着昂首阔步的姿势,林枫均匀的呼吸声是他心里最大的安慰,也是他勇往直前的最大动力,拥挤不堪的茫茫人海里胸口上满是血迹的他如赴疆场般横冲直撞地向前走着……
马骎刚打开车门林枫醒了,她紧紧地箍着马骎的脖子。“我要坐在你旁边。”
“好。”本想把她放在后排让她再睡会儿的马骎心里热烘烘的。
林枫刚刚坐下便发现了自己的尴尬,无地自容的她刚想拉开车门就被马骎一把揽进了怀里。“没事没事。回家,咱们回家,回到家就什么事都没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得。”林枫伏在他的腿上哇哇大哭。
“没事,记得我,记得有我在就行。”马骎拨开她的头发,托起她的下巴,吻着她脸上的泪珠……但却怎么也管不住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你已经害死了林梓,你不能再害枫儿。枫儿会为你发疯,是真正的发疯。精神病!”
“我……我是不是真的疯了,为什么……”话没说完林枫的巴掌又一次扇向了自己,绝望笼罩下的她已经只剩下伤害自己这一个办法,来试图挣脱所有的迷惘,抵消所有的害怕……
“不是不是。你只是想得太多了,走得太累了。”马骎紧紧地抓着林枫的手,那团鬼火似地的东西虽然依旧阴魂不散,但已不在他脑海,而是在他的胸中、在他的眼里迸发——此刻的他没有害怕,只有拯救爱人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与死神‘啪啪啪’……
“只是再也不许这样了,以后要打就打我,我扛揍,呵呵呵……”马骎用纸巾蘸着矿泉水轻轻擦着林枫脸上的黑渍。
“我皮的可不止脸。呵呵呵……”
马骎呵呵地笑着,眼泪噼里啪啦的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