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馨！”李秀华弹身而起。“是馨馨，馨馨来了。”

“歇会儿吧，都到门口了，何况……唉！”钱贵常一手拦着表姐一手指着门外，因为李秀华都还没开口前林枫就已经冲出了门。

“枫儿，你……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的儿啊……”

“幸亏你姐夫电话打的及时，要不鸡棚子都快被你姨给拆完了。”

“馨馨来。小姨……小姨抱，小姨在，馨馨不哭。”

林枫话没说完自己也哭了，门口顿时悲泣一片。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都说好了的吗？”大勇卡在门口埋怨着。

“不回来能行吗？从早上分开到现在，孩子就不吃不喝还不停的哭，你自个算算都过了一个对时了啊，我们……我们是真怕孩子再哭出个三长两短啊……”

“进来吧，都进来吧。”钱贵常说着缩脚让过拦都拦不住的表姐。

“孩子那么小……”

“你还信不过我吗我的亲二姐。”钱贵常靠在沙发背上一脸的烦躁与无奈。“亲妈亲闺女，能咋地？何况不还有我这个道长在这儿的吗？”

“那……那好吧。进屋，大家都进屋。哦！换班了，小师父好。”

“什么小师父啊？”李秀华赶紧迎了上去，她真怕她现在的亲家给她未来的姑爷行个什么大礼。“这是小骎，枫儿的男朋友。”

“哦！你……你就是那个马……”始终都不敢正视屋内状况的中年妇人第一次抬起了头，但仅看了一眼她的嘴巴就再也没有合上。

“马骎。”大勇赶紧抢过话。“这是我妈，枫儿后边的是我爸。”大勇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着，他摁着母亲僵直在空中的手一脸尴尬地给打着圆场。

“阿姨好。”马骎朝大勇妈妈刘玉茹点了个头就赶紧看向了后面的中年男人。

“叔……叔叔好。”但大勇爸爸王从军的表情与妻子、甚至与刚进门时的钱老道简直如出一辙，都像是见了鬼似的。

“叔叔阿姨你们……你们请进。”战战兢兢的马骎像个第一天上班就撞见了黑老大们摆事的门童，手足无措地在蜷缩在门口。

“你……你是那个……，不……不是，但这也太像了……”王从军脑袋一歪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马骎的那张脸。

“像！真像！如果……如果再年轻点，如果……如果没有这长头发，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另一侧的刘玉茹仿佛是在呼应丈夫动作，头一偏也目不转睛地看盯上了马骎。

但这还没完，当林枫跨进门来，她怀里的孩子也突然抬起了小手，只是与大人们如出一辙的惊愕不同，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家伙立刻就笑出了声，并且还嘟着小嘴含糊不清地喷着也不知道是‘嘭’是‘噗’还是‘啪’的开口音，最令马骎害怕的是原已情绪相当稳定的林枫也忽然就瞪起了杏眼，就那么直勾勾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枫……枫儿，你去给你叔你姨倒杯茶。”感觉到了异样的李秀华赶紧挡在了女儿面前。

“把……把馨馨给我。馨馨来，外婆抱。”李秀华的伸出的双手和说出的话语一样哆嗦。

但仅有一岁的馨馨显然不能明白外婆的惊惧与焦虑，置若罔闻的小家伙竟然两手抓住马骎道袍的前襟晃晃悠悠地就从石像般的林枫怀里挣出了大半个身子，马骎急忙一把抱住。

“你……”看着怀抱孩子的马骎，林枫突然如从梦中惊醒一般。

“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她拽起马骎就往外走。

“枫儿，你……”追出门外的李秀华双手紧抓着冰冷的铁护栏。

“我……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几分钟就回来，我保证。妈……妈您放心。”已经下到楼梯中间平台的林枫回过头，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闪着星星般荧惑的光亮，如夜幕初降时即将璀璨的希望，又似黎明时分逐渐暗淡的感伤。

“没……没事！有我……有我在呢，您放心吧。”马骎也回过头来试图安慰未来的丈母娘，但那窘迫又毫无底气的嚷嚷听起来却更像是绝望的告别，因为林枫就好像是怕他跑了似的一直都揪着他的后脖领，而第一次抱孩子且又怕孩子被吓着的他身子都快躬成了直角——一米八十多的他俨然一个被抓了壮丁的鳏夫。

“唉，快……快点回来。”李秀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

……

刚出了单元门，林枫的指头就戳上了马骎的鼻子。“我没疯！馨馨也看见了，你看见了吗？”

“我……”马骎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林枫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看见什么，但他又不敢辩解，因为此时的林枫已经快变成几个钟头前在人行天桥上被众人嘲笑成疯子的那副模样了……

“你看见馨馨刚才的动作了吗？”林枫剑指一收突然一个双峰贯耳似地双手就夹住了马骎的脸。

“她……她今天早上也看见你了，像个气球，不！像个炮仗一样的就……就炸没了，只留下了一件衣服。”夹在两人中间的小馨馨不失时机地小胖手一抬，接着就‘嘭、噗、啪’地喷开了，林枫一下就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