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他,只听少年道,“师兄,这段时间跟师姐绑在一起,现在的情况跟师姐本身有关,她发烧了。”
见卫茅没有说话,邬筠再重复了一遍他的决定,“她病了,我要回去。”
棠书喃喃,“发烧……是什么东西?师姐如果病了,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卫茅一手拦住邬筠,“不准回去。”
“为什么?卫茅,我称你一声师兄,你跟府隐相处时间不比我长吗?师姐遭难,我们要离开这里,她不见踪影,这样的话,你说得出口?”
棠书和刘青山惊讶于少年的情绪,前者没见师兄说过比这还重的话,刘青山想的是这安静少年还有这一面,莫不是喜欢他的师姐?
水龙卷声势愈大,卷起漫天雨花泼洒,棠书和刘青山各抓一边柳树,中间两人不动如山。
邬筠:“……为什么?”
“她想杀你。”
棠书愕然,“卫茅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们,入钱塘时,一个有溯洄能力的人如果想不暴露自己,是不是有许多办法可以做到?如果是,她为什么要置同伴于险境?”见没人说话,他继续道,“我不知道她把我们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我们有机会离开这个危险的人,特别是邬筠你,如果她突然后悔了怎么办?”
“不会的”,邬筠飞快道,“师姐她失忆了。”
实质的雨本来打在少年身上,突然一空,人影开始虚幻,金色的雨点穿透身体。溯洄要开始了,邬筠艰难举步,试图走离漩涡。
他看着卫茅露出难以遮掩的惊讶,笑了一下,“看来她也没跟你讲。”
卫茅皱了下眉,“这是重点吗?”
“我不相信府隐师姐会加害我,原因是什么?她现在都不现身,如果不是闲得在这里听我们谈论她,你以为她会在哪里?”
离城墙近一步,城门打开的那一线就更宽,看得更清楚,城门内一片祥和,头顶天罗地网闪烁,没人知道外面有一只妖怪非常想进来,为了另一个人。
“邬筠,如果我说她是人,你还会想进去吗?”
飞沙走石,卫茅平静陈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邬筠回头,瞳孔紧缩,“你说什么?!”
远处,棠书惊得手一松,一瞬便被吹离了柳树,被卫茅一把抓住,将她扯到肩旁一臂紧紧束住,迎风走到震惊的邬筠面前。
“入钱塘之前,我施法掩盖了你们身上的妖味,但这并不包括她,她是人,淋瀑布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当时你说她不小心暴露的时候,我非常惊讶,因为不可能。也因为她是人,所以她会生病,如你所言地发热,邬筠——你的师姐,她是个人”,城门一线近在咫尺,人的喧闹闭眼可闻,一个迥异于妖怪、被发现会被抓起来杀死的世界就在眼前,卫茅的声音冷静地穿刺进来,“人,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