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章鱼怪见他脸色微白,触手一勾他脖颈,“要勾搭,得找最强的,瞧见帐中那娘子了么?”他手上一用劲,邬筠便被推了出去。
邬筠本打算静观其变来着,突感身后一股大力,整个人都往前飞了一段,再抬头鼻子都碰着了纱帐,章鱼怪则已藏进妖堆里,寻不找了。
这不是要他死?!
软帐停下了,两旁的妖怪安静了,齐刷刷盯着这个大胆人类。
帐中人饶有兴趣地倾身,一根细指隔着纱帐,将邬筠执拗的下巴强力掰起,看向她。
白娘子,你蛇呢?
邬筠只觉有股力量突然勃发,力道强横无比地迫他开口,眉眼顺从,带着无限春风微笑道,“小生许仙,想投在娘子名下,为娘子效劳。”
邬筠尽力控制表情却不能,五指深陷软帐,有些茫然。
许仙的心魂在这一息胜过了他,他与白娘子的相识太过重要,这一关键节点,由许仙亲自定下了。
眼前的这位,是白娘子无疑了。
章鱼精探出脑袋看这一场好戏,惋惜没瓜子嗑,谁不知白娘子生人勿近,哪个没长眼睛的凑上前去,能活一柱香都算好了。
不是人人都能当妖宠的,章鱼精叹叹气,唉,好惨,真惨,他刚想哈哈哈哈,软红中递出一阵香风——
“允了。”
极是冷淡无情。
纱帘由此揭开一隙,邬筠刚沉浸在两人竟这样羁绊起来的震惊里,猛的睁大眼——他一把伸手,将闭紧帐幕的白腕挽留住,“师……”胸口一口血气猛然翻起,许仙再次接管了自己的身体,柔声低语,无限款款,“施主,娘子是我的施主。”
邬筠恍然明白许仙何许人也——一个柔软承情、自荐枕席的男子汉。
“说得好!我家娘子不救你,谁敢救你?我家娘子救了你,又有谁敢再救?”一个翠衣少女自帐后跳跃着显身,绕着邬筠细细打量了一番,“许仙,仙,凡人一般不取这样的字,说是太大,怕被压死,你怎么这么狂妄,敢跟天比?”
邬筠:大师兄你在哪里啊……不会只有我演技拙劣吧?
棠书从后头拉了人出来,“剑灵,你瞧瞧,我姐姐的眼光如何?”
邬筠眼前已经黑了,只见大师兄镇定地绕着跪在府隐面前的他几圈,“一般般。”
语气十分不屑。
不是?!大师兄你被谁调教成这样了?
邬筠坚定了不能拖后腿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往帐前挪了一步,等待一会儿,见许仙没反应,一鼓作气,钻进了师姐的帐子!
这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区区人类登堂入室,那蛞蝓精首先跳出来,水灰的尾巴吧唧一敲青石板,一个打挺飞到棠书面前,“小青姑娘,您看得下去?您瞧瞧,这什么人呐……”
棠书一叉腰,“我姐姐怎么想要你管,她不能今天娶他明天休他吗?”说罢一气儿蹲下,隔着帐子问道,“姐姐,就他了?”
邬筠优雅地跪坐在府隐面前,姿态无限美好,实则很想奔去角落抱膝一会儿,奈何不行,听师姐问大师兄,“左护法有什么要说?”
卫茅气势逼人,声势如钟,“娘子要娶他,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担心这个人类过于弱小,给娘子拖后腿,不如把我也一并娶了。”
一帐之隔,大师兄的台词毫无感情,如木雕泥塑,邬筠大气不敢出,一动不动。
《白蛇传》可没写妖怪们这么奔放,许仙还有情敌啊!
那蛞蝓精一听也来劲了,“我也愿替娘子分忧,以千两黄金求娶!”
棠书梆梆敲了他头两下,“见好就收吧,小蛞蝓,小心我给你洒盐。”
府隐发话了,“再看下去也没什么花样,就他了,明天娶他。”
蛞蝓精垂了长须,失望地回到妖群里,大家叽叽喳喳地安慰他,“也不是非要强求大人,谁知你有没有福消受呢?大人要的都是人,你看这次,不也是?说不定也一样,明儿就死了呢。”
府隐已闭眼安神,不理外界其他,邬筠揪着师姐长长的衣摆,轻纱雾般罩在他手上,白娘子确实着素,看样子却不吃素呢。
师姐不会杀她,白娘子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