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邬筠的心跳得很快,感觉已经接近了真相,但徐皆宜是怎么跟府隐发生联系的?一个是初到学宫还是婴孩的师姐,一个是至今还未离开喜鹤村的少女。
一座庙站在徐皆宜面前,要走上它还要几百阶的距离,徐皆宜仰头,怀中的狐狸已经僵直,她说,“我明天要在这里成亲了。”
她身后的三妖对视一眼,时间流速不由他们掌控,这段不由他们掺和的时间,徐皆宜的人生大事已经落定。
古庙中央立着一樽石花,左右合围,只有一瓣断躺在地上,徐皆宜抄起那一瓣,作揪挥起了花心的第一坯土。
一直挖到天边晨光初现,古庙中心赫然出现一个深坑,徐皆宜把狐狸放进去,又把土一瓣瓣舀上,站起身,踩实。
“狐狸有可能是师姐吗?”棠书惴惴道。
“不会,狐狸的味道和师姐不同。”他回。
庙里放着例常的瓜果,底下是信众跪拜的蒲团,其中两个铺了红布,上面放着一套喜服。徐皆宜把衣服搁在膝上,从香台上取了个香梨,汁水混着血滴在灰白的地上。
突然有个少年出现在她空洞的眼睛里,问,“在想什么?”
“在想……饿,能去哪里吃饭,没有家了,能给谁干活,谁会要我……小少爷还会来娶我吗?”
“你怎么总提他。”少年忍不住提醒。
“他没打过我,骂过我,见到我总是笑眯眯的,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好人吗?”
“那跟我们走吧。你会在巨容山安家,如果不想回人间,一辈子待着也可以。”
梨水清凉,顺着徐皆宜指尖一滴滴滑下来,她眨眼,“你们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我的师姐一直在想尽办法救你。”
徐皆宜突然仰头,看着离自己无比遥远的房梁,“因为我的犹豫,小狐狸因我而死。”
“那不是你的错”,邬筠把她膝上的喜服放到一边,正要搀她起来,突然脚下地面一阵晃荡,卫茅在远处道,“邬筠,带徐皆宜出来!”
古庙长阶之下,一个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静静地敞着,和眼下要崩裂的境对比鲜明。
“怎么突然要崩塌了?”他感觉不太对劲。
“你看远处”,卫茅指着肉眼可见的天边,喜鹤村最远处的屋瓦像浸在水里,一片片地开始上浮,接近天空的开始灰飞烟灭,“如果留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徐皆宜扯扯邬筠的衣角,“我们先出去吧。”
刚走出境界,少女像被绊了一脚,扑进了棠书怀里,棠书正要问“摔到没有”,怀里的徐皆宜抬起头,她震惊道,“邬……”
“我看到了。”邬筠蹲下身,眼前的徐皆宜像被吸了精气,整个人憔悴苍白无比,她并未起身,邬筠推测她也无法站起。
“真的是她。”他喃喃。
被投到异世界的真的是徐皆宜,境中人虽然表面与常人无异,可一旦与生长的境脱联,便如离开土壤的花,会枯萎,而进入异世界如同断联,灰飞烟灭也不为过。
而徐皆宜竟然自如生息,是谁给她养分,是谁支持她……邬筠几乎心跳骤停,他转身就要走,徐皆宜拉住她,“妖怪哥哥,你去哪里?”
我要去救一个与你性命相连的人,她藏起来不想让我找到,邬筠想这样说,徐皆宜疑惑地望着他,他几乎要哭出来,可他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平静地回答她,“你放心,她们跟我一样好,如果我不能马上出来,她们会带你去巨容山。”
境面已经缩得只能钻进去小半个人,邬筠咬牙撕开通道,突听背后剑鸣飞至,他反手一挡,将之一掌挥出。
徐皆宜只见境面颤抖一下,转瞬化成了一个光点,飞到了她手里。
*
长阶上飘满了火红的彩纸片和飘带,像一场血色的葬礼,邬筠浑身颤抖,徐皆宜在境外,在这里成亲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