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白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想起南烁维持人形时偶尔流露的疲惫。

“你们……都是怎么修炼的？如果……我想帮南烁的话，该怎么帮？”

“我们？”林局长温和地看着他，“静心凝神，吸纳日月山川的灵韵，不主动牵扯因果，不轻易干涉尘世是非。走得慢，但稳当。”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但你家南烁，不一样。他不是靠这等水磨工夫修炼的。”

“那他是……”顾溪白的心微微提起。

“他是因需要而诞生的。”林局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世间若不再需要他，他便会随之消散。”

“需要？”

“简单说，是信仰，是寄托，是众生念力。古时是祈求与敬畏，如今嘛……”林局长看向顾溪白，“或许也可以是纯粹的喜爱。”

顾溪白脑海中瞬间闪过直播间里那些欢快的弹幕和礼物特效：“您的意思是……直播？”

林局长不置可否，只是反问：“你仔细想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能稳定维持人形的？”

顾溪白怔住了。记忆翻涌——确实是直播有了起色、收获了第一批真心喜爱“小凤凰”的观众之后……

就在这时，后院隐约传来一阵清越欢快的笑声，如风铃摇响，打断了顾溪白的思绪。

林局长微笑着朝后门方向示意：“去吧。那孩子看来是找到玩伴了。”

顾溪白起身，对林局长点头致意，随即走向通往后院的门。

他轻轻推开门。

午后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只见南烁正坐在一棵老树下的秋千上，笑颜灿烂。他周身环绕着翩跹的蝴蝶，脚边窝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更远处的灌木丛后，似乎还有许多好奇又害羞的小眼睛在悄悄张望。

少年沐浴在光晕里，红发熠熠生辉，与这生机勃勃的山林后院，浑然一体。

顾溪白站在门口，一时间没有上前。

南烁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那一瞬间，所有笑意都收敛了一瞬，又很快亮了起来。

“你偷看我。”他理直气壮地指控。

顾溪白这才回神，失笑着走过去：“光明正大站在门口，怎么算偷看。”

南烁哼了一声，从秋千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过分：“林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顾溪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

“说了你。”

南烁好奇：“说我什么？我有什么好聊的？”

“他说，你不是靠修炼活着的。”

南烁愣了一下，随即撇开视线，语气故作轻松：“那当然，我可是小赤朱雀诶！方圆百里你可找不到第二个会化形的小动物！”

“他说，你是因为‘需要’。”顾溪白低声补充。

这一次，南烁没再立刻接话。

风从林间穿过，树叶沙沙作响。那些围在周围的小动物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像是本能地避开了这段沉默。

良久，南烁才轻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很麻烦？”

顾溪白的心猛地一紧。

“没有。”他几乎是立刻否认，“我只是觉得……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他看向南烁，目光认真清醒：“我一直以为，直播只是科普知识，是顺手的事。可现在才发现，它对你来说，可能不是‘顺便’。”

南烁抬头看他，眸色微微发亮。

顾溪白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继续直播，意味着要被更多人看到，被讨论，被评判——你愿意吗？”

“我愿意！”南烁几乎没有犹豫。

他往前一步，抓住顾溪白的衣角，声音清脆又笃定：“只要是跟你一起，被看到也好，被喜欢也好，我都愿意。”

顾溪白一愣，随即笑了笑，抬手轻轻敲了下少年的额头：“那就继续吧，而且不只是继续。”

南烁疑惑：“什么意思？”

“平台那边，前几天联系过我。”顾溪白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认真，“他们想正式见面，谈后续合作。”

少年愣了两秒，随即眼睛刷地亮了起来：“见面？是那种……会有很多人的吗？”

“嗯。”顾溪白点头，“可能会更多人知道你。”

南烁沉默了一下，忽然笑得格外灿烂：“那更好了。”

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顾溪白：“那样的话，我很快就会恢复了，就能永远陪着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