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发了?去城里?!”南烁瞬间忘了方才所有的纠结,从浴巾里挣扎出脑袋,眼眸灿若熔金,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小屋的屋顶:
“欧耶!等了这么久,终于又可以出去玩啦!”
然而这份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
正午的太阳毫不留情地压下来,柏油路被晒得发白,热气一阵阵往上翻,像是要把人直接烤熟。
南烁走着走着,脚步慢了半拍,眯起眼睛躲了躲刺目的光。
“……小白。”
“嗯?”
“我突然有点想你那个朋友了。”
顾溪白侧头看他:“商钧?”
“不是。”南烁摇头,语气认真得很,“想他的车。”
顾溪白忍不住笑出声。
“要不要变回小鸟?”他说,“到我这儿来,遮一遮太阳。”
南烁想了想,却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怕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要是你。要是我恢复原形,就能直接带你瞬移过去了,也不用你在这儿顶着太阳等车。”
话音未落,头顶又一次被轻轻揉了揉。
“不用。”顾溪白从包里抽出一把伞,利落地撑开,“我带了伞,够用的。”
南烁下意识抬头,看见伞沿刚好替他挡住最毒的那一片阳光。
“而且,”顾溪白抬眼朝前方示意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你看,车来了。”
远处的路口,一辆熟悉的车影正缓缓驶近,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停住。
“顾先生,南烁小朋友。”
车窗降下,许柘的声音和车里的冷气一同漫出来。他没说下午好,也没笑,只是很平常地看着他们。
“平台那边临时有事,委托我顺路来接二位。这荒郊野岭的,班车可不等人,上来吧。”
顾溪白站在原地没动,握着南烁的手微微收紧。
“许先生客气了。我们已经约了车,不麻烦您了。”
“约的车?”许柘挑了挑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你是指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能约到车?你最好看一看,订单有没有超时?”
能不能约到车,顾溪白比谁都清楚,一天能约到一两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但顾溪白依旧没动,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南烁往前挪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金色的眼睛盯着车里的人。
山风吹过,卷起一点干燥的尘土。
许柘也不催,就这么等着。直到顾溪白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商钧。
顾溪白接起,视线仍落在许柘脸上。
“喂?”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在躲着人:“顾大学霸,你是不是在山脚下等车呢?是不是碰到许柘那家伙了?”
“你怎么知道?”顾溪白心头一动。
“我哥刚给我透的风!妈的,许柘这家伙……”商钧压着声音,“你听我说,政府跟你那个直播平台确实有合作意向,想搞个什么‘绿色生态宣传标杆项目’,正好撞上平台想推你,两边就对接上了。好巧不巧,负责对接评估的临时工作组里,就有许柘他们部门的人,但那家伙理论上还在休假!”
“更巧的是,”商钧语速快了点,“他这次算是私人帮忙。我哥说他昨晚主动问的行程。”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意味不明的笑。
“这个人太精了,顾溪白。别被他坑了。”
电话挂断。
顾溪白收起手机,伞面在日光下倾了倾。他看向许柘,后者正从储物格里拿出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过来。
“后备箱有冰的,”许柘说,“上车自己拿。”
语气平常得像真是顺路的熟人。
顾溪白顿了顿,伸手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他拉开后座车门,让南烁先上去,自己收伞,弯腰坐进车内。
空调的凉意瞬间裹上来,混着车载香氛极淡的木质调。车门关合,隔绝了外面的热浪与蝉鸣。
“谢谢”
“谢什么,说不定过了一会就会是搭档呢,”许柘重新戴上墨镜,发动车子。
“别那么拘束,平台那边负责人是真找不到你们,只能定位个大概位置,哭着求我,要不然我也不会开车过来。”
“耽误正事,可不好,你说对不对?南烁小朋友。”
南炼虽不太理解,但还是点点头,“嗯,不能耽误。小白为了这次见面准备很久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很重要。”
“……”
许柘轻笑一声,不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