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市里化竞省一名单优先公布了。
秋柔折后150分,而这届省队分数线在120-130分。段琦琦、秋柔和胥风三个人都进了省队,10月末将代表市区去参加决赛。(注:设定是在直辖市,所以不是代表省。)
不过在决赛前,省一成员可以报名参加清华北大国庆期间举办的“金秋营”,获得“优秀营员”称号的同学可以在后续强基破格中取得优势。
秋柔几人借学校办公室的电脑在网站提交了“金秋营”报名申请,也顺利收到了北大初审通过的短信。
营员报到时间是在10月4日,胥风提前3天就开始替秋柔整理去北京的行李。
“纸巾、购物袋、充电宝、水杯、眼镜盒、耳机我都给你装好了,在这里,”胥风蹲下身打开行李箱,“右边绿色的包里是旅行枕。”
“补剂包我放在书包外侧小袋里,里面有姜汁、阿胶饮、羽衣甘蓝补剂还有电解质饮,记得每天喝。”
“医药包——”
“我记不住,”见胥风喋喋不休,秋柔不胜其烦地捂住耳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怎么比我哥还烦?”
“而且,”她踢踢腿,“又不是搬家,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压根提不动。”
“没关系,我按从头到脚的顺序写好了收纳清单。”胥风平静等秋柔抱怨完,递给她一张纸条,“实在记不住,我记着就好,包我帮你拎,不用担心。”
“既然你记着,还跟我说什么?”
胥风没搭话,他合上行李箱,起身又去叠秋柔的衣服,中途拨冗瞥她一眼。眼神跟往常一样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
秋柔却莫名读懂了胥风的意思。
“哦,”秋柔凑上前,背着手弓身,在胥风面前探出脑袋,“你想让我夸夸你?”
胥风一言不发。
“生气啦?”
“怎么还不理人,”秋柔促狭地眨眨眼,“说说呗,你想我怎么夸你?”
她一靠近,香气丝丝缕缕。胥风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少年背着朦胧的光,就着这个姿势低敛黑眸安静看向秋柔。五官分明清冷艳绝,沉默片刻,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
“亲一口,”胥风喉结滑动,“可以么?”
他怎么总是想那么美?
秋柔一下站直身,横眉立目,“做梦娶媳妇呢,干活去!”
胥风早有预料她会这么说,毫不在意地“恩”声,又重新去叠衣服,不气不馁道:
“那抱一下。”
没等秋柔有所反应,胥风拉好最后一套衣服的包装拉链,将4套衣服摞到沙发一角。随即起身,一把将愣在原地的秋柔揽进了怀里。
少年怀抱清爽干净。低沉清越的嗓音响在头顶:“不拒绝就是同意了。”
胥风惯会对她耍心机,先提个秋柔一定会拒绝的要求,再提个不那么过分的。偏偏秋柔还屡屡上钩。
九月暑热未散,秋柔在家只穿了件短袖。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她能清晰感知单薄布料之下,对方硬朗分明的线条、胸肌匀称的轮廓,以及胸膛后传来阵阵沉闷加速的心跳。还有——
胥风下巴轻抵着,头发上洒落的吐息逐渐变烫。他头蹭了蹭她,低声呢喃:“柔柔。”
秋柔忍无可忍一脚踹开了他。
去北京的高铁要4个小时,不算太远。他俩提前一天出发,差不多下午17点多能到。
一路上秋柔趴在小桌板上,苦大仇深地掐着计算器写题目,再对答案一看,有道题错了9个成分。她心灰意冷将试卷一撇,掏出面小镜子开始抹润唇膏。
这是上次生日甄净送的Dior变色唇膏,几乎不显色。但高中生涯就是这么枯燥无聊,一瓶可以稍微提亮肤色的防晒霜,一管对增色聊胜于无的唇膏,一张精致的明信片……都能让他们新奇很久。
秋柔来来回回厚涂了好几层,手机响了,显示收到一条新微信通知。秋柔一顿,并没有点开,她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然而最初涂唇膏的兴致尽失。秋柔呆呆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思游移。
她想,她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爱臭美。小时候在梳妆台前翻出妈妈的口红,神情沉醉地在嘴上瞎捣鼓,也不过是因为看了电视剧后,好奇之下对成人行为的拙劣模仿。
那时聿清发觉秋柔喜欢,又怕口红有毒。便从居委会送来的水果篮里,挑出一只红心火龙果切开。聿清将火龙果汁一点点抹在秋柔嘴上,耐心解释:“大人有大人的口红,小孩有小孩的,不过小孩的口红更好吃哦。”
最后一点紫红被聿清按在额头上,让秋柔看起来像只憨态可掬的年画娃娃。
“好漂亮的小丫头,”聿清注视片刻,喜不自禁刮了刮她鼻子,“以后谁跟你在一起,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当时的小秋柔不懂什么是“在一起”,但她懂什么是“福”。她仰头盯着聿清温柔的脸庞,认真道:“哥,那你真有福气。”说完吸溜了下鼻涕,又被聿清眼疾手快给擦掉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
“柔柔,用力擤一下,”聿清因她那话笑得有些发抖,拿纸捏住她鼻子,轻骂她,“傻丫头,我是你哥。”
是啊,可惜聿清福薄,没这个福气。
-
最近天气阴晴不定,秋柔有些鼻塞。她用纸擤了擤鼻涕,还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聿清:「收到了你的订票信息,我来高铁站接你。」
秋柔没有回复。三个月了,秋柔没给聿清回过任何消息。除了每月按时发生活费,聿清也只会在天气恶劣的情况下,提醒她添衣带伞。还有偶尔像段琦琦她姥姥那样,深夜给她发一些莫名其妙的科普毒鸡汤。
「50岁以后,牢牢记住这三句话。」
「让人泪目的高中生作文——我终于知道钱是怎么来的了。」
「孩子如果能读懂曾国藩的两句话,够用一辈子。」
……
标题傻得冒泡,时常让秋柔觉得聿清是不是熬夜熬上头了。
秋柔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意味的弧度,百感交集收了手机,偏过头问胥风:“你看我涂得好看吗?”
她美滋滋撅起嘴全方位展示。胥风坐在秋柔旁边,翻书的动作一顿,循声望过来,就见秋柔的嘴像抹了一层猪油。
秋柔眨巴眨巴眼。胥风说:“看不清,你凑过来点。”
秋柔又凑近,她的唇饱满水光,鼻头因为刚才擤鼻子红彤彤的。
胥风默了默,在心里倒数3秒,秋柔没有躲避。于是他垂下眼睫,忽而低头在秋柔唇上飞快落下一吻。又面无表情迅速坐直身。
秋柔一怔,压低声音暴怒:“你怎么天天性骚扰我!我要把你抓起来,枪毙!枪毙!”
“恩。”
“恩什么恩,枪毙你。”
这话毫无威慑力,胥风可有可无地点头,用手掌根部来回压平书页,淡淡道:“既然都死到临头了——”
他别过脸,见秋柔虚眯缝眼,朝他幼稚地比了个“开枪”的手势。胥风轻勾了勾唇角,将话续上:
“那再赏我吃口断头饭吧。”
胥风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动作更快,几乎说完同时,胥风俯下身,将书挡在了他们面前。
他伸手,缓缓按下秋柔仍举在脸侧的手腕,在对方愈发震惊的目光中,凑近轻轻含住了她的下唇。
呼吸相闻,冰凉薄荷气息在两人之间爆开。唇瓣天然、饱满的弹性,咬在嘴里像含了露水的花瓣,还有些甜。秋柔睫毛忽地一扇,扫过胥风脸颊,痒意细密如针,刺得他呼吸一窒。
于是胥风情不自禁张口,又轻轻咬了一下。
一切瞬息之间,胥风亲完若无其事坐直身,支着下巴偏头看了眼窗外,又看向一脸嫌弃擦嘴的秋柔,片刻后再望向窗。
少年唇畔微弯,漆黑眼眸盛满日光,随着笑意漾动。
“怎么办,”秋柔将纸扔进塑料袋里,听见胥风低声感慨,“这一口让我死也值了。”
—
下高铁后,他们跟另一节车厢的段琦琦汇合时,段琦琦还在低头死抠计算器。
胥风背着秋柔的书包,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她们身后。
两人讨论题目一路到出站口,全程秋柔专心致志,头都没抬过,反倒是段琦琦觉得有些不对劲。
“话说你哥呢,”段琦琦收起计算器和卷子,随口问了句,“不是在北京么,怎么没来接你?”
她没注意到秋柔挽着她霎时僵硬的手臂,抬眼往人群中不经意一瞥,随即用力怼了怼秋柔——
“你哥在那呢。”
秋柔终于再避无可避抬起头。
一眼就见人来人往中,聿清单手随意插兜站在不远处。他身姿修颀,今天穿了件短袖衬衫,最上面第一颗扣子没扣,领口微敞,可以看见一小片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眉眼清隽,发乌唇朱,在人群中显得肩宽腿长,很是诱人。
秋柔目光从聿清挺直鼻梁和完美唇形上划过,对上视线那刻,聿清眸子弯了弯。关于那些夜晚的回忆也在她脑中不由地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