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居然没错。虽然他并不想承认。如果她现在只是一个中层的一个小领导,那么或许她的痛苦会少很多,也许和Graves的接触就会很少,也许她就能时时刻刻呆在他身边,受他的保护......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无趣生活,自从他们接触以来,她在工作中的表现从来没有中庸过,好像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的。
他也并不愿意承认自己为她带来了很多的困扰。他其实很细心,他注意过之前每一次跟她提及“未来”、‘‘婚姻’’等字眼时,她双眼里被强行藏起来的闪躲,他想要一辈子都把她绑定在身边,而他自己知道看见她哪怕有一丝犹豫都会心软。
这是他唯一强硬的地方。他好像把战争给她带来的吊桥效应误以为成了她想要安定下来的渴望。
他爱她,爱她的熠熠生辉,爱她的优柔寡断,爱她爱得病入膏肓,爱得无可救药。
他爱她,命中注定,早已势不可挡。
爱把他变成了如此软弱且丑陋的人。不管她究竟是爱还是恨,他都要用婚姻将她牢牢锁在身边。这是他唯一允许自己强硬的地方。
作为在军队中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大男子主义早已渗透进骨髓的人来说,他痛恨这样软弱的自己,纵然痛恨,他也无法忍受自己身边没有李婧芸。
曾经有手下献媚,找来了一个和李婧芸模样又几分相似的女人来讨好他,他只看一眼就觉得恶心。李婧芸这样骄傲的顶尖人才不会对任何人露出这样谄媚的眼神。
而那个被当做物品一样被送过来送去的可怜女人,他敢肯定,就算把他换成别人,那笑容还是那样。
他无法想象李婧芸要是露出那样的表情。
痛苦之间,李婧芸已经结束了电话,回到了床上,又钻回了他身边。反应过来时,她的香气已经攻占了他的整个呼吸道。
‘‘怎么了?’’他假装无事发生,刚才的头脑风暴不过也才五分钟。
‘‘监委会出了点事,可能我们得提前回去了。’’她把整张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肌里面,声音闷闷的。
该死的,他又心软了。他向上帝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明天就得走?”他能感觉到她并不开心,尽管能见到Graves,她也不开心。好像一切能跟工作扯上关系的事物都让她沮丧,这让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稍稍平息了一点。
“嗯......”一片小小的湿润浸染了他的胸口,他慌忙低头,她却把头埋得更深,不想让他看到。‘‘对不起,我每次都这样。’’
不是什么可笑的吊桥效应。她和他一样真情实感地爱着他,奈何这关系一开始的起点就太不健康导致后面越来越有毒。
她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说起。
也许是因为她不辜负天下人民,却连一个给他的承诺都兑现不了的无能,也许是对自己明知办不到还非要坚持的嘲笑,也许是对自己优柔寡断的厌恶。
总之她很伤心。Graves被带走了,他们把他推出去当了替罪羊,他救过她,帮过她,现在甚至要牺牲自己来替她挡住这一次报复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真真切切在乎的男人死在她面前,而她袖手旁观,她李婧芸绝对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可是她现在却在Alejandro的怀抱里,她的导师,她的贵人,她的丈夫。她的意志坚定得让她撑过了整场世界大战,也就再也不能支撑她舍弃任何一个对她而言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了。
Graves骗过她没错,可是她现在欠他第三个大人情了。至于欠了Alejandro多少个,她没数过,她已经选择了用自己的余生去偿还。
Graves早已把生命交给了她,既然已经成了她的命,她绝不会让他因为自己而死,尽管这会让Alejandro和她直面这个问题。
而此刻,看守所中的Graves,正沉迷在终于要如愿以偿地死在了李婧芸脚下的幸福中。他输了,输给了Alejandro,让他死去他也毫无怨言。
第二天晚上,狱警告诉Graves有人来探视时,他曾经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里已经快要失去了活人的光泽。
坐在窗口前,他不经意的抬头却让他的眼睛又焕发了曾经的光彩。
‘‘我想我得声明一下,现在还没到有需要你为我去死的时候。’’
对面的人是那个和两年前在五角大楼扇美国四星上将耳光一样的、穿着adidas羽绒服、戴MLB鸭舌帽的女孩。
李婧芸来捞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