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诀默念间,木雕笔猛地挣脱了苏晚璃的衣袖,悬浮在半空中,笔身剧烈震颤着,像是被唤醒的沉睡生灵。笔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墨汁,那墨汁并非凡物,泛着灵枢笔特有的暖光,与寒筠剑的清辉缠绕在一起,瞬间冲散了周遭滞涩的灵力,锁灵阵的压制竟减弱了大半。
“不好!果然是笔!”男子脸色骤变,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狠厉,“没想到沈姑娘居然还会骗人!结天罡阵,困住她们,绝不能让她们跑了!”
两人立刻调整站位,手中的符牌光芒暴涨,银灰色的灵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锁灵结界,瞬间合拢,将沈清辞与苏晚璃死死困在其中。
结界内的灵力愈发滞涩,寒筠剑的清辉渐渐黯淡下去,沈清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灵力运转越来越艰难。
“笔随我心,破!”苏晚璃在心中急切地喝令,她能感受到沈清辞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师父!
淡金色的墨汁如一道流光,精准地撞上结界的两处灵脉节点。“滋啦”刺耳的声响划破河岸的宁静,银灰色的结界泛起层层涟漪,灵脉波动瞬间紊乱,原本坚固的屏障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沈清辞见状,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腕翻转,寒筠剑猛地发力,剑辉裹挟着淡金墨韵,朝着结界最薄弱的角落狠狠斩去!
“嘭!”
一声巨响,锁灵结界应声破碎,银灰色的灵力碎片四溅开来,如同破碎的琉璃。玄监司的两人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抹刺眼的血迹。
“沈清辞!你竟然敢对抗玄监司!”男子捂着胸口,面目狰狞地嘶吼,“我现在就上报玄监使,通缉你们师徒二人,让你们无处可逃!”
他说着就要抬手催动符牌,想要传递消息。可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中的木雕笔突然光芒大盛,淡金色的墨汁化作点点淡白光晕,如星子般飘向玄监司两人。那光晕来得悄无声息,带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两人刚要抬手抵挡,光晕已悄然渗入他们的眉心。
沈清辞瞳孔微缩,下意识护紧了苏晚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没想到,这支笔竟还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瞬息之间,玄监司两人眼中的狠厉、贪婪与狰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困惑。
跟班挠了挠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四周:“大人,我们……我们来这儿做什么?不是说有魔物作乱吗?怎么连魔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男子也皱着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迷茫地打量着河岸:“对啊,刚才发生什么了?我怎么有点记不清了……”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师徒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沈姑娘,抱歉,刚才可能是我一时糊涂。此处魔物是否已除?若是除了,我们便回去复命了。”
苏晚璃惊得睁大眼睛,唇舌的麻木感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木雕笔——那支笔不知何时已落回她的掌心,暖光渐渐收敛,恢复了原本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力量从未存在过。
这支笔,竟能让人失去记忆?
沈清辞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却刻意装作一脸惊讶与茫然,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定了定神,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正是,此处魔物已尽数清除,劳烦大人回禀玄监司。我师徒二人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先行告辞。”
“好,好。”两人茫然地点点头,转身收拾起地上的符牌与短刀,动作机械而迟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却再也想不起刚才的对峙、那支笔的存在,以及那些狂妄的话语。
“大人,我们走吧,回去复命。”跟班率先反应过来,拉了拉男子的衣袖。
男子点点头,又下意识看了苏晚璃一眼,总觉得这姑娘和这支笔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带着跟班转身离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河岸的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沈清辞才拉着苏晚璃快步离开,一路朝着药庐的方向狂奔。她的脚步又快又急,直到跑到一处僻静的竹林,确认四周无人,才停下脚步,扶着竹子大口喘着气。
苏晚璃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她摊开掌心,看着那支不起眼的木雕笔,指尖轻轻抚摸着笔身上的兔子纹路:“师父,它……它刚才是不是让人失去记忆了?那些玄监司的人,好像忘了我们之间的争执,也忘了这支笔……”
沈清辞缓缓平复了呼吸,转过身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凝重。她伸手接过木雕笔,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笔身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韵。
“我也没想到,这支笔竟有如此奇特的能力。”沈清辞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仔细打量着手中的木雕笔,“它不仅能催动灵力破阵,还能清除他人的记忆,这绝非普通的法器。”
她将笔还给苏晚璃,目光变得无比郑重:“晚璃,这件事太蹊跷了。玄监司的人显然是冲着这支笔来的,而它又有着如此惊人的能力,若是被外人知晓,定会引来无数觊觎,甚至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苏晚璃紧紧攥着木雕笔,用力点头,心中满是震撼与忐忑:“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绝不让别人知道它的秘密。”
“不仅如此。”沈清辞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从今往后,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在人前使用它的力量,尤其是这种断忆的能力。今日之事,就当是一场意外,万万不可再提。”
她顿了顿,看着苏晚璃清澈的眼睛,说:“你说,刚才那道声音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口诀,你以前听过吗?这支笔,会不会和你的身世有关?”
苏晚璃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迷茫:“我不知道。那道声音很陌生,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口诀也是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至于我的身世……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家里遭遇变故,是师父在河边救了我。”
沈清辞看着她迷茫的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等你日后灵力精进,能完全掌控这支笔的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沈清辞柔声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我们先回药庐。玄监司的人虽然失忆了,但难保不会再生事端,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苏晚璃点点头,紧紧攥着沈清辞的手,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木雕笔。她能感觉到,笔身似乎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她隐约明白,自己与这支笔的命运,早已紧紧缠绕在一起,而她的身世,或许就藏在这支笔的秘密之中。
而苏晚璃攥着手中温热的木雕笔,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口诀,还有玄监司众人失忆前的狰狞嘴脸。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掌握这支笔的力量,不仅要保护好自己和师父,还要惩治那些像玄监司一样的恶人,不让更多人遭受无妄之灾。
远处的密林里,前日救过苏晚璃的那女人正倚在一棵老槐树上,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手中的噬魂琴轻轻震颤,与灵枢笔残留的灵韵遥相呼应。
一红衣女子从阴影中走出,妖媚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与欣慰:“好姐姐,没想到灵枢笔竟能自主觉醒断忆之力,看来它与苏姑娘的羁绊,比我们想象中更深。”
“嗯。”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指尖轻轻划过琴身,“沈清辞虽守着青芜宗的规矩,却对苏晚璃护得周全。这笔能自主觉醒双能,既是机缘,也是警示——玄监司已经盯上她了,我们得加快脚步,在她被卷入更大的阴谋之前,帮她解锁全部力量。”
红衣女子点点头,目光落在竹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主上放心,玄监司那边,我会让人盯着。只要他们敢再打苏姑娘的主意,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拨动了一下琴弦,清越的琴音便伴着晚风消散在暮色中。
竹林深处,沈清辞似乎听到了远处隐约的琴音,脚步微微一顿,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她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拉着苏晚璃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