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胆子,师姐。”
云舒只手便抓住了苏鸾烬的手腕,将她锁在身前动弹不得。“我原以为你挑衅应当有个限度,却没想到你愈发大胆起来!”这话语气很重,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与刚才的云舒相比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苏鸾烬并未感到惧怕,任由云舒紧抓自己的手腕。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敢只身一人就来见你吗?”
云舒手上更加用力,两根手指狠掐着苏鸾烬的腕骨。“若是原先,你实力远超我。可今日我已坐上宗主之位,我不见得落下风!”
苏鸾烬爆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情感转变速度如此之快,着实令云舒心底一惊。
不好!云舒转念一想,这苏鸾烬到现在没有动武,定是提前安排了后手。
苏鸾烬拍拍手,大声说:“来吧,都出来让你们的云舒师父见一见。”
果不其然,她提前封住各处门窗是有缘由的。
两个身影从殿中暗处走出,慢慢朝着云舒靠近,最终停在她的左右两侧。
“你有两名徒弟,我也有两名徒弟,云舒,这一招我可是从你那里学的。”苏鸾烬硬生生掰开云舒的手指,只手捏起她的下巴,“我带你瞧瞧看,我这两名弟子修行得怎么样。”
云舒被她强硬地掰过头,看向自己的左右两侧。
一旁站着的是红衣女子,一张脸长得十分妖艳动人,双目好似摄人心魂的狐狸眼。
而另一侧所站之人……
云舒看不清她的表情,幽幽烛火在她脸上照不出半点血色。只觉她身形高大修长,比苏鸾烬还要高上许多,身着一身暗蓝色破旧道袍,衣襟破损处依稀可辨银色铁片。
“私藏甲胄?苏鸾烬你可知民间私藏甲胄是为重罪!”
苏鸾烬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将云舒的脸又扳回自己的正面。
“重罪、死罪。数罪并罚……我还有什么没被加在身上的罪名吗?”
云舒瞪着苏鸾烬,眼中坚毅丝毫不减。“难道你今日就要置我于死地?还是单纯过来威胁我……苏晚璃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苏鸾烬拍拍手,那红衣女子立刻得到命令,从怀中掏出一件叠好的道袍,放在云舒面前。
“你可认得此件衣服?”
“这是宗内弟子道袍……”云舒扫上一眼,立刻开口回答。可她又突然发现,这道袍的边缘,不知为何沾上了黑红色的液体,看样子时间已经很久了,液体凝固在一起呈膏状。“残害宗内弟子,我不觉得你苏鸾烬会是这样的人。”
“呵,连个师姐的称谓都不愿意给我。”
苏鸾烬叫那两名弟子退下,自己面对云舒一人。“宗门地处交界之地,与两方实力交流甚频。而今又遇到宗门纳新恢复力量的时期,你招纳了多少不学无术之人,你云舒自己不清楚吗?”
云舒哑然,这个中缘由她自己都很清楚。
为了宗内那帮老家伙的贪欲,整个宗门上下只能不断地招收地方富贾的子女,他们有的为人聪慧上进,虽然资质差些,但也不至于让宗门蒙羞。
但有的人……不仅为人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还往往靠着青芜宗弟子这一身份欺压百姓,为祸一方。
她不是没想到过整治此番乱象,但仅凭一己之力,无法做到面面俱到,难免有些漏网之鱼。
想必面前这道袍的主人也是其中一员。
云舒开口说:“虽然我贵为青芜宗宗主,但对于作恶之徒绝不手软,如果这道袍原来的主人为非作歹,那结局只能由世间评定。”
“嗯,果然你没怎么办。”苏鸾烬点点头,抚掌说:“我很高兴看到师妹你和以前一样,保留着自己的一颗澄心。”
“所以呢,你还想说些什么。”
“你们二人先退下,我和她有要事要谈。”
“遵命。”“喏。”那两人听到苏鸾烬的话后遁入阴影,又不知所踪了,就和她们刚出现时一样神秘莫测。
苏鸾烬说:“我是要和你商量的,你收下苏晚璃,将其保护起来。”
云舒和之前一样倔强:“不可能,我本人绝不会破坏宗门规矩。”
这一口气她一直含在胸底,作为一宗之主,要起到表率作用。就算宗内弟子无法全部管教过来,她也绝不会同流合污,败坏自己的名声。
“是吗?还记得当年昆仑同门发生的事情吗?我一直在想着我那位同袍姐妹。”
云舒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昆仑…那年昆仑发生的事情……苏鸾烬为何现在提起来。
“她当初与我约定好,要和我云游四方,不再受着条条框框的约束……可后来发生的事情,你全忘了吗?”苏鸾烬居高临下注视着云舒,一双眼压迫感十足。
烛火在苏鸾烬的瞳孔内燃烧,却远比不过她胸中愤怒。
“我……”云舒抿着嘴,不再说话。
“呵。”
又是一声冷笑,这声音有一种凄凉感,让云舒觉得自愧,不敢再敢抬头看苏鸾烬。
一袭玄衣在此刻显得更暗,将这屋中的明亮尽数吞噬,也抹掉了云舒眼底那淡淡的光。
“你什么都说不出来,和当年一样!”
又是一声责备,字字如拳,敲击在云舒的心脏上。
云舒呢喃道:“那你要说我软弱无能吗?”
她已然做好了被怒斥的准备。
以前云舒是苏鸾烬的小师妹,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了背叛。
如今苏鸾烬归来,依旧是她的师姐。这一点,从未改变。
苏鸾烬扬起大袖,双手抱臂看着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