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带起的风扑灭了蜡烛，让两人所在之处陷入了黑暗。

一双冷眼注视着云舒，那目光就是利剑，刺在云舒的脸上，让她坐立难安。

但……这目光真的是利剑吗？

苏鸾烬叹息一声，目光软了下去。“我不会责备你，师妹。”

云舒低着头，身为宗主的她不应该流泪，应该用强硬的态度对抗着一切。

可她……她在苏鸾烬眼前依旧是师妹模样，几十年来未曾改变，依然外表强硬，内心软的一塌糊涂。

云舒不想改变这点，认为这是自己和苏鸾烬唯一的联系。

“你当真不恨我？”云舒抬起头，看着苏鸾烬的双眼。

那双眼中的怒火已经荡然无存，只剩无力。

“不恨你。”

这三个字说得轻松，可云舒心底明白得很，这不过是为了宽慰她而说的话。

“苏晚璃手中有着灵枢笔，她是灵枢笔最后的传人，你要是不收她为徒，我就把她带走。”

云舒问道：“灵枢笔……？”这名字她依稀记得，宗门上下都渴望这根笔的存在。只要有了它，那些老东西就不用再为宗门存续而犯愁。

“就是那根可以起死回生，化无为有的灵笔？”

“正是。”

苏鸾烬站到云舒的身侧，手掌抚着她的肩膀：“我要用这笔净化我的法器，让青鸾重见天日。”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更重要的是，我要用她改变这世间，将压在我们头上的不公尽数铲除。”

“你是说……？”

“玄监司的人欺压我们太久，宗内长老毫无作为可言，若不是他们联合，又怎会发生昆仑惨案！”

苏鸾烬的语言带着一股独特的感染力，往日的不公又出现在了云舒眼前，让她开始思考自己的存在。

云舒反问：“那代价是什么，师姐。事事皆有代价，祸福相依。”

“我会用这笔救回昆仑，代价就算是天下人的性命我也绝不手软！”

“你绝不能这样做！”

云舒终于听到了她想要的话，猛地从椅子上起身，直面苏鸾烬。“你要用一群人的命换回另一群人的命吗？！要让惨剧再重演一遍？！”

“有何不可……”苏鸾烬身上的气势更甚，压制着云舒，“修道之人从不联手，那日我被逐出师门，你们皆称我为魔道、魔族余孽！我要让他们看看，团结起来，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苏晚璃绝不会交给你，我要将她留下。”

“你终于想通了？”

苏鸾烬瞬间收起身上的气势，变得和刚才一样温和。

不过这边的云舒可是强打起精神，刚刚被苏鸾烬用气势压迫时，那灵气汹涌而来，还带着凛凛魔气直奔她心口。

云舒全靠修为扛住苏鸾烬的压迫，周身灵气不断在体内流动带走魔气，不然绝对会被威压弄得口吐鲜血。

“我这不是想通，只是为了阻止你，师姐。”

“随你喜欢。”苏鸾烬淡淡道，手伸进袖口中，在里面找着东西，“你今年的生日我忘记给你庆祝，为了补偿你，在外面买了些小物件带回来。”

一只木雕小老虎被苏鸾烬放在了桌面上，那老虎的眼是两颗黑珍珠镶嵌而成，两爪作扑击状，有祥云相伴，威风凛凛。

云舒伸手捅了捅那小老虎：“这又是什么珍奇玩物？”

“我找人定做的，就叫它八面威风虎将军吧。”

“这也没有八个面吧……师姐。”

苏鸾烬拿起那木老虎仔细端详着，点点头说：“确实没有八个面，不过你可以当作它有八个面，虎眼是一面，爪子又是一面……”

“好了好了，我明白师姐你的心意了”云舒急忙制止她。

苏鸾烬这人就这样，高兴的时候就喜欢絮絮叨叨个没完。还好有云舒在旁边制止她，不然耳朵就要生茧了。

云舒说：“那之后呢？我已经答应收下苏晚璃了……真是没想到，灵枢笔居然只剩一代传人。”

“你的好徒儿带她回来的，这更是一件好事，你应当好好教导她才是。我尝听闻圣人无常师，孔子师父尚且有四位，今苏晚璃也应当至少有五位老师小才是。”

“我快要不认识才是这两个字了……”

云舒把脸扭向一边，回归自己的本心，那就是——装作看不到苏鸾烬。

“要是安排了五位老师给她，那苏晚璃不在比武大会上勇夺第一，就是对不起五位老师。”

“好了，事情已然完成，我要离开你的大殿了。”

苏鸾烬起身整理衣袍，用灵气凝聚在指尖，窜出一股火苗点燃蜡烛。

“临走之前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做？”

“什么？”苏鸾烬正忙着解除门窗封印，没太多空闲理会云舒。

云舒走上前，掏出一小瓶丹药交给苏鸾烬，“这药你拿回去，按日服下，一日三丸，能压制你心中魔障……就和当年我给你的药一样。”

苏鸾烬点点头，将丹药收起。“你的嘱托我全都一一记下了，你在宗门内要照顾好自己，师妹。我不在这里没法护你周全，若是那群老家伙为难你，你就飞鸽传书予我，我改日定会登门拜访，吓死他们。”

“我知道了。你快些离开吧，不然就被看见了。”

云舒张开双臂，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从背后抱住了苏鸾烬。

“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