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虽说已然圆润许多,但终不及十六那天似的圆满。有多少在外漂泊的游子都会抬头望月,又有多少人吞下心中的苦涩继续前行。
本应是阖家团聚的大好日子,沈清辞却只能坐在军营里救治伤员。
“沈先生,今日药草是否已经准备充分?若是不够的话,我再去外面采摘一些。”
“不,不必了,暂时还够用。”
沈清辞看着门口处的程雪。在周围伤员的哀嚎声中,程雪一身的血迹显得更加可怖,有许多伤员看见她后都自觉移开了视线,唯恐将那身影记在脑子中,晚上再做了噩梦。
而后见她没回话,沈清辞便去忙自己的了。
“嗯……”程雪点点头,将面上的罩子拉了拉,“今日我们便要去抢下临江渡,沈先生,你务必与我们一同前行。”
沈清辞正为伤员号着脉,心思沉静时被她一句话搅乱,“这事是刘将军与你说的?”既然把脉不成,那就换个环节。
沈清辞从脚边箱子里拿出新的伤药膏,一边为伤员更换着,一边再次抬头看向程雪。
“正是。”
“那好,我这就去为沈先生准备……”
程雪的言语被墙外震天的喊杀声覆盖,漆黑的夜空霎时被火光点燃。
“沈仙子!叛军攻进来了!还带着那些青面獠牙的怪物!”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从程雪身旁撞过来,甲胄上沾着的黑褐汁液滋滋作响,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
沈清辞心头一凛,和程雪对视一眼。
“医官,这里先交给你们,好生照顾伤员,我先出去帮助将士们。”
旁边的医官连忙点头,手上的动作片刻也不敢停歇。沈清辞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各式伤药,也教了他们许久,如今正是考验他们的时候。
“快,抓紧时间!”沈清辞这些天剑不离手,从箱子里抓了符纸,快步冲出营帐。
等二人到了喊杀声最近的地方时,寨墙已经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叛军的长刀与魔化士兵的利爪交织,刘綎军的士兵正拼死抵抗。
火铳声、刀劈声、叫喊声不绝于耳。
魔化士兵们皮肤青黑如铁,双眼泛着猩红,嘶吼着扑向人群,利爪划过之处,皮肉瞬间溃烂,伤口处冒着黑气。
他们本应是普通百姓或被俘士兵,被杨应龙以活人精血喂养的魔气侵蚀,早已失了神智,只剩杀戮本能。
沈清辞手捏一道护灵符纸,朝着四周大喊道:“赵武将军在何处!”她三步化作两步跃至缺口处,准备帮助那些士兵。
又是“砰”的一声,沈清辞本能的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温热的感觉从手掌处传来,掐指搓了搓,有些黏腻。
“沈仙子,你可千万要小心啊!”粗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刚刚那一声震得沈清辞耳朵发响,险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沈清辞放下手臂,甩开上面的血迹。“赵武将军,你这边魔化士兵太多!我特来助你!”
赵武放下手中的三眼铳,爽朗地笑道:“好,那我就替士兵们谢过沈仙子了!”
趁着身旁暂无危险的情况下,沈清辞快速掐诀,将符纸甩向半空之中。
符纸纷飞而出,贴在与魔兵对抗的士兵甲胄上,化作淡金色的护灵符。
士兵一见沈清辞的到来,顿时士气大振,借着护灵符的援助,将那些魔兵推出缺口外。
“吼!”一魔兵的利爪劈在士兵肩头,但在护灵符的作用,仅仅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一点实质性伤害都未造成。
被攻击的士兵挥动长刀,立刻将那魔兵利爪斩断。
赵武见状神色大喜:“仙子,你这符纸果然好用!”
沈清辞好心提醒道:“这符纸虽然好用,但也只能撑起片刻时机,切莫与魔物硬拼!”
“好!仙子的教诲我们必定谨记!”赵武发现有一叛军想要趁乱强挤进寨中,眼神一狠,□□立刻刺穿叛军胸膛。只听那叛军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断了气。
“仙子放心!俺们死也守住临江渡!”这一声下去,身后士兵士气更加振奋,借着护灵符重整阵型。
可叛军岂是那么好对付,刚好不容易推开的阵线差距,立刻又被更多的叛军与魔兵推了回来。
更加尤为可怕的是,刚仅有魔兵的地方,此刻又有了魔物的加持!远超预期的魔物奔袭而来,这东西刀剑难伤,对于军营里的士兵来说要耗费更多的力量去对抗。
魔兵叛军就是如此,更何况这铁壁一样的魔物!
寨墙的缺口正被一步步扩大,黑褐色的汁液顺着冰面流淌,与血迹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沈清辞牢记一件事,两军相争,切莫作壁上观。她轻巧一跃,脚尖点至寨墙上。
沈清辞观察着下面的魔潮,回身嘱托:“程雪,你在下面帮助赵武将军,我即刻退去这些魔物,如果遇到情况,不要独自逞强。”
“喏。”程雪领命,她凭借身形优势,仅仅是出了两手,就叫周围士兵轻松许多。
沈清辞摸出腰间葫芦,从中倒出一粒丹药吞入喉中。
这云舒给的丹药即将见底,沈清辞身上的疼痛也愈发明显,可她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锵!寒筠剑出鞘,清冽剑意如同寒风般扩散,令周围魔气瞬间退去三分。
她目光扫过战场,见数名士兵被魔化士兵扑倒,连忙挥剑斩出一道剑意,斩断魔物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