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的话半真半假……”沈清辞眼睛死盯着台上那人,在她身上不断寻找可疑之处,“这隐魂链确实有了反应,可她前半句话是假的。”
苏晚璃走到沈清辞身侧,用灵笔展开屏障。“师父,您说,她哪里是假的?”
“我没有姐姐。”
沈清辞此话一出,全场哑然。刚刚本还想提沈清辞出风头的青禾也呆在了原地,一双眼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
青禾开口问:“那她为何要假装是你的姐姐,师姐,莫非你真的有了个姐姐,而你忘记了?”
“怎么可能,我虽然年岁已高,但还不至于自己有没有个姐姐都不知道。”沈清辞清清嗓子,剑指台上人,大声道,“绯月,不要再搞鬼了!我哪里来的姐姐!”
台上人明显一愣,磕磕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而后脸上红一阵绿一阵,将身上黑袍也一并脱下甩向到台下。
果不其然,这人就是绯月假扮的:“真好!所有脏活累活都是我干,现在还要做些挨骂的事情!”
黑袍甩落在地的瞬间,露出了绯月那张艳若桃李却满是怨毒的脸
。
她一身暗红衣装,腰间挂着数枚淬了魔气的骨针,头发高高束起,眼尾的红痕在翻涌的黑气中愈发刺眼。
方才还装得清冷阴鸷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愤懑,跺着脚朝杨应龙的方向抱怨:“杨应龙!你说这法子定能乱她心神!现在好了,她一眼就拆穿了,我平白挨了一顿骂,丢尽了脸!”
广场上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青禾瞪圆眼睛,握着玉禾簪的手都松了,凑到沈清辞身边,压低声音咋舌:“我的天,师姐,居然是绯月?!她不是半年前就被你打跑了吗?怎么投靠杨应龙了?还搞这种假扮亲人的把戏,也太下作了!”
楚瑶枝更是气得炸了毛,赤尾扇“唰”地一声展开,狐火在扇尖跃跃欲试,指着台上的绯月就骂:“好你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方才用那阴邪气息震伤沈大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居然敢假扮沈大人的亲人骗我们,看我不把你这身红衣服烧成灰!”
苏晚璃握着灵枢笔的手始终没松,金色的屏障稳稳护在沈清辞身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绯月身上,声音沉稳却带着冷意:“师父,她周身的气息虽能模仿隐魂链的波动,却少了清宁剑意的底子,是用邪术强行复刻的。方才震伤你的那一击,也是借了聚魔阵的力量,并非她本身的修为。”
沈清辞微微颔首,握着寒筠剑的手却在广袖中悄然收紧。
方才绯月那一击震得她气血翻涌,隐魂链此刻正在心口疯狂灼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正一下下扎着她的心脉。
左臂的伤口早已崩裂,黑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她却借着广袖的遮挡,不动声色地蹭在了剑鞘上。
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冷冽如霜,抬剑直指阵台上的绯月,声音清冽,压过了广场上的嘈杂:“绯月,半年前我留你一条性命,是让你回头是岸,不是让你助纣为虐,跟着杨应龙残害生灵。”
她说话时气息微微发颤,却强行稳住了声线,连身侧的青禾都没察觉异样,只当她是方才受了伤,气息不稳。
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隐魂链的阴冷气息已经顺着经脉蔓延到了丹田,每一次催动灵力,都像是走在烧红的铁板上,稍有不慎,就会被两股相冲的力量撕裂经脉。
杨应龙闻言,发出一阵阴冷的大笑,手中的血色令牌往阵台上重重一按,聚魔阵的符文瞬间亮得刺眼,黑气翻涌得愈发剧烈。
他斜睨了一眼身边气急败坏的绯月,慢悠悠道:“绯月仙子,稍安勿躁。我听闻这沈清辞素来眼尖,拆穿了也无妨,这娄山关我经营多年,岂是她闯进来就能轻易破掉的?”
他转头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戾:“沈清辞,你以为绯月姑娘是白来帮我的?她要的,是你心口那枚能勾动魔气的宝贝;而我要的,是你的清宁剑意,助我催动聚魔阵,坐稳这播州之主!你以为,她为何能模仿出那股气息?半年前你放过她时,她便偷偷取走了你落在邪阵里的一滴血,这半年来,日日以精血喂养,就是为了今日,能乱你心神,破你的剑意!”
这话一出,青禾和苏晚璃都变了脸色,齐齐看向沈清辞的胸口。青禾急得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带着慌:“师姐?他说的是真的?”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冷冷打断杨应龙的话:“一派胡言!我体内只有清宁剑意,何来什么旁的东西?杨应龙,你想乱我军心,还嫩了点!”
她说着,足尖一点,不顾体内翻涌的灼痛,身形已然朝着阵台掠去,寒筠剑剑光暴涨,直取杨应龙手中的血色令牌,“先毁了你的阵眼令牌,我看你还拿什么催动邪阵!”
她必须先动手,封住杨应龙的嘴,绝不能让他再说出更多关于隐魂链的事。
哪怕此刻她的经脉已经疼得快要麻木,哪怕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剜心,她也不能退。
“沈清辞,你的对手是我!”绯月见状,眼中怨毒暴涨,身形如鬼魅般掠了过来,腰间的骨针尽数射出,淬着魔气的骨针带着尖啸,朝着沈清辞周身大穴射来。
同时她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竟在身前凝出数十道黑气凝成的剑影,和寒筠剑的模样分毫不差,朝着沈清辞迎面劈来。
“师父小心!”苏晚璃大惊,灵枢笔瞬间挥动,淡青色的策卷在半空展开,数道金色的困魔符从笔尖飞出,精准地缠上了漫天骨针,将其定在半空。
她手腕一转,一道厚实的金光屏障拔地而起,稳稳挡在沈清辞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那些黑气剑影。
青禾也立刻反应过来,玉禾簪一挥,数道泛着青光的本命灵丝窜了出去,灵丝如游蛇般绕开剑影,直缠绯月的手腕。
她一边操控灵丝,一边不忘回头给沈清辞递了颗清心丹,嘴里还不忘吐槽:“师姐,这女人半年不见,本事没涨多少,歪门邪道倒是学了一堆!你先补补灵力,我先缠她一会儿!”
楚瑶枝更是直接,赤尾扇一挥,数道熊熊燃烧的本命狐火朝着绯月后背烧去。
狐火本就专克阴邪魔气,一沾到绯月周身的黑气,便烧得滋滋作响,逼得绯月不得不回身格挡,原本攻向沈清辞的招式瞬间破了功。“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和沈大人叫板?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四人配合默契,不过数息之间,便化解了绯月的攻势。
沈清辞借着三人掩护,旋身落在阵台边缘,寒筠剑挽出一道清冷的剑花,清宁剑意凝作实质,狠狠劈向杨应龙手中的血色令牌。
杨应龙早有防备,抽出腰间长刀格挡,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广场上炸开,他被沈清辞的剑意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