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时,沈清辞心口的隐魂链突然剧烈灼痛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黑,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招式瞬间出现了破绽。
杨应龙抓住机会,长刀横扫,刀风卷着黑气直劈沈清辞腰侧,沈清辞仓促间用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阵台之下。
“师姐!”“师父!”
青禾和苏晚璃瞬间红了眼,疯了一样冲过去。
绯月见状大喜,趁机甩出数道骨针,淬着魔气的骨针直取沈清辞心口,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沈清辞!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楚瑶枝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沈清辞身前,赤尾扇在身前舞出一道火墙,骨针撞在火墙上,瞬间被烧得融化殆尽。
可她也被骨针上的邪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不肯退后半步。
青禾快步扶住沈清辞,指尖捏着清心丹就往她嘴里送,玉禾簪的灵韵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渡,急得眼眶发红:“师姐!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又崩了?你别硬撑啊!”
沈清辞服下丹药,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撑着寒筠剑缓缓站起身。
她推开青禾的手,依旧站得笔直,仿佛方才那一下重击,根本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只有她自己知道,隐魂链的痛感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凉,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在众人面前倒下。
“我没事。”她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阵台上的杨应龙和绯月,又看向广场两侧。
刘綎的大军早已冲破了关门的最后一道防线,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三眼铳的炸响此起彼伏,叛军被打得节节败退,青芜宗的弟子们御剑而行,清剿着从聚魔阵里爬出来的魔兵,局势早已牢牢掌控在明军手中。
杨应龙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血色令牌,聚魔阵的符文忽明忽暗,方才被沈清辞一剑劈中,阵眼已经受了损,催生魔兵的速度越来越慢。
放眼望去,他带来的精锐叛军死伤惨重,娄山关的各处隘口,都已经插上了明军的旗帜,再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绯月也慌了神,退到杨应龙身边,急声道:“杨应龙!现在怎么办?明军已经冲进来了,这阵也快撑不住了!”
杨应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台下的沈清辞,眼中满是不甘。
他经营娄山关多年,本以为靠着聚魔阵和魔族之力,能挡住明军的八路围剿,却没想到沈清辞带着人硬生生闯了进来,破了他的魔将,毁了他的血障,现在连聚魔阵都快要保不住了。
可他也清楚,再耗下去,只会被明军围歼在这里。他还有海龙囤作为最后的依仗,那里地势更险,布防更密,只要退到海龙囤,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想到这里,杨应龙突然发出一阵冷笑,手中的血色令牌狠狠砸在阵台的核心符文上。
聚魔阵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血光,整个广场剧烈震动,漫天黑气如同海啸般翻涌而来,无数魔兵从阵眼中疯狂涌出,不要命地朝着明军扑去,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挡在了阵台之前。
“沈清辞,算你狠!”杨应龙的声音透过漫天黑气传来,带着阴狠的怨毒,“今日我暂且退去,他日在海龙囤,我定要你和这大明王朝,百倍偿还今日之辱!”
绯月闻言,立刻会意,双手结印,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烟幕,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她怨毒地瞪了沈清辞一眼,撂下一句狠话:“沈清辞,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话音未落,两人便借着黑气和魔兵的掩护,转身冲进了阵台后方的密道之中。等青禾挥剑斩开黑气,楚瑶枝用狐火烧尽挡路的魔兵时,密道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了满地的魔气和散落的黑袍碎片。
“别追了!”沈清辞开口叫住了想要追进去的楚瑶枝,“密道里定有埋伏,杨应龙已是穷途末路,不必追这一时。”
楚瑶枝停下脚步,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却还是听话地收了赤尾扇:“便宜他们了!下次再见到他们,我非把他们烧得哭爹喊娘不可!”
此时,刘綎策马奔至广场中央,翻身下马,手中长刀还滴着血,对着沈清辞狠狠一抱拳,声音洪亮,满是敬佩:“沈仙子!多亏了你和几位姑娘破了聚魔阵,斩了魔将,我等才能顺利攻破娄山关!这娄山关大捷,你当居首功!”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明军士兵和青芜宗弟子们,便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娄山关一破,播州便无险可守,平定杨应龙之乱,已是指日可待。欢呼声在山谷间回荡,驱散了漫天的黑气,连阳光都穿透了云层,落在了娄山关的土地上。
青禾看着欢呼的人群,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玉禾簪,凑到沈清辞身边:“师姐!我们赢了!娄山关打下来了!”
苏晚璃也松了口气,收起了灵枢笔和策卷,走到沈清辞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声道:“师父,仗打完了,你快随我去帐中调息疗伤,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沈清辞看着眼前欢呼的众人,看着收复的娄山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瞬。可这一放松,隐魂链的灼痛便瞬间席卷全身,眼前猛地一黑,身形踉跄了一下。
“师姐!”青禾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得很重?我们现在就去找医官!”
“不必。”沈清辞稳住身形,轻轻推开她的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过是灵力耗损过度,有些脱力罢了。晚璃,你带着青禾和楚姑娘,协助医官救治受伤的士兵和弟子;青禾,你清点一下宗门的物资,看看驱邪的灵草和丹药还剩多少;刘将军,劳烦你派人清剿关隘里残留的叛军和魔兵,封锁各处出口,严防杨应龙回头反扑。”
她条理清晰地安排着各项事宜,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虚弱,仿佛方才那一下踉跄,从未发生过。众人见状,也都放下心来,纷纷领命散去,各自忙碌去了。
直到广场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自己,沈清辞才终于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石柱,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抬手捂住心口,那里的隐魂链还在疯狂灼痛,黑色的印记透过染血的道袍,隐隐透出了刺眼的黑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一口压抑了许久的鲜血,终于咳了出来,滴在了冰冷的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