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那摊血发乌发黑,不似正常人那般鲜艳,也在上面看不出半点生机。
“……”沈清辞张开嘴,喉咙里挤不出哪怕一个音节。
啪嗒,啪嗒,血滴落的越来越多,慢慢模糊了她的视野。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嘶……”她慢慢朝前走了几步,手扶在一旁的石头上,想着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风呼啸着刮过她的耳边,擂鼓般的声音让她头痛欲裂。“歇息一下,歇息一下就好起来……”沈清辞慢慢坐下,想趁着这个时机恢复灵气。
啪——某种东西断开了,沈清辞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沈清辞!沈清辞!”
沈清辞听到耳旁有人在呼喊她,可现在四肢绵软无力,根本没办法回应那人的话语。而后她觉得自己双脚离地,好似被某个人背了起来,正朝着某一方向奔走。
“你可千万别吓我,沈清辞,我求求你……”
“嗯……”
这声音太熟悉不过了,一定是苏晚璃回来找她了。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回应上一句,让苏晚璃放心。只可惜那句“嗯”不知道说没有说出去,沈清辞现在已是浑身没了知觉,喉咙更是挤不出一个字。
“好,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沈清辞。”苏晚璃的声音再次传入了沈清辞的耳朵中,“你先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好不好,我马上就带你回去,马上!”
沈清辞慢慢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滑落深渊之中。
在黑暗之中,她再次回到了青芜宗被入侵的那一天,所有妖魔齐聚在山上,血雨腥风席卷了整个宗门,空气中一直有一股散不去的恶臭与腐烂味。
沈清辞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至少在她的脑海中是这样的。
不过隐魂链可不这么想,它编织出环境,让境中的沈清辞不断重复那一天的行为,用她自己的视角一遍又一遍看着周遭的惨状。
起身,被击退,舞剑,斩杀面前的魔物。
最后,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没了力气,道心破损,被宗门逐出。
“这样做有意思吗?”沈清辞在心中质问着,她想看看,灵枢笔的笔灵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如果它出现的话,自己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增添封印,让它没办法出来。
很可惜的是,预料之中的笔灵并未出现,此处依旧只有沈清辞一个人存在。
“看来不愿意见我。”沈清辞继续看着眼前的回忆,忽然发现自己双手可以动弹了。“嗯……?”
不过这双手,好像不是自己的手,但又好像是自己的。
她能透过记忆看到后面藏着的双手,又能用双手握拳,和回忆中的自己区分开。
先是拳头,后来是身子,最后是双腿。沈清辞渐渐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在脑海中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她没有闲下来,立刻盘腿坐下,用打坐调息的方式恢复自己的灵气。可仅仅是刚调动丝缕浅薄灵气,身上的隐魂链就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疼痛感逐渐加深,沈清辞身上的冷汗也如雨一般滴落在道袍上。
冷静…冷静……
沈清辞这样告诉着自己,但下一秒,极致的疼痛就钻进了她的脑海之中,叫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在幻觉里也会这样吗?”沈清辞有些诧异,指尖抹掉嘴角的鲜血。如此真实的感觉,让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何处。
忽然,自己的身体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有一双无形的手钳住了她的双肩,将她晃得颠三倒四。
幻觉也逐渐崩塌,最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于眼前。
“沈清辞!”
再次睁开眼,是苏晚璃坐在自己床旁,双眼红肿,眼底还有浓浓的乌青。
苏晚璃见她清醒过来,立刻抱住了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这几日一直是在照看我?”沈清辞早料到,她此次昏迷时长绝不会短,也就少了些寒暄的话。
苏晚璃双手紧揪着沈清辞的道袍,声音闷闷的:“你昏了整整四日,气息特别微弱,我好担心你。”她吸着鼻子,把委屈藏进话里,“这四日一直我在照顾你,没让旁人进来过,姬慕晴和那个小狐狸精一直想往你这里钻,我把她们通通拦在门外了。”
沈清辞被她的措辞逗笑了:“小狐狸精吗?那你的青禾师姐呢?她也被你拦下来了?”
苏晚璃抬起泪眼,月白色的衣襟遮住了她的脸,也刚好藏起了她的笑容。“青禾师姐也没进来,我把她也拦在外面了。不过,她对这次的事情十分生气,和宗门里的其他人说,要是沈清辞师姐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然后呢?”
“然后他们都被吓跑了,没人敢靠近你的帐子。”
“沈清辞,我现在要问你一件事情,你如实回答我。”
苏晚璃收起委屈的模样,双手牵起沈清辞的手掌,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身上还藏着东西,没有告诉过我?”
“没有,我什么也没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