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鹏刚想辩解什么，却又让杨梦里抢了话头，“表姐夫，婚姻带给你的意义是什么，一个家庭，一个世俗所说的圆满，一个一成不变的人生轨迹中的一个节点，还是一份责任，抑或是一份爱？”

翟鹏沉默不语。

杨梦里：“你来找我，不过是想让我劝说表姐不要离婚。但我不会这样做，她是个成年人，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走的每一步。姐夫，你也是成年人，你想好了你所走出的每一步了吗？”

翟鹏突然激动说道：“她清楚什么？她是成年人？她要真的思想成熟，还能出轨上司？！”

杨梦里愕然，“你说什么？”

霎时间，杨梦里想起了那天遇到的那个春风和煦的于子卿，以及叫她“子卿”的男人。于子卿在那个时候的状态，绝对不只是妆容精致而已。

心若枯槁，也就如同前几日的于子卿一般。心若美满，爱意会浮现在脸上，让人如沐春风。

翟鹏：“为了她的名声，为了这个家，我一直瞒着！可我是个男人啊，我有尊严啊！她呢，她说的是人话吗，做的是一个成年人该做的事吗？”

翟鹏本不想挑破这事，直到那次吵架，于子卿坚定了离婚的决心。那次，翟鹏以为于子卿会哀求自己原谅，谁知，她只是愣了一下，就是一通振振有词。

“你以为女儿的培训班，她穿的衣服鞋子，还有家里添置的每一样家具，是你每个月给我的几千块就足够了？”

于子卿的责问充满了讽刺。

“所以你就可以出去卖，去给你的初恋当小三，去背叛我们的婚姻？！”翟鹏怒不可竭。

“卖？”于子卿大笑起来，笑得几近癫狂，“是啊，我是去卖了，那我缺钱嘛，我想我的孩子过得好一点啊，你呢，你做了什么？！话又说回来了，你柜子里好几件上千的衣服，可都是我卖了才给你买的，你每次不都穿得人模狗样吗？！”

杨梦里不知道当日这两人吵了些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脱离轨道挣扎前行。快车道上逛街，慢车道上飙车。情感在安逸中寻求动荡，在激情中寻求安定。

全都像疯了一样，包括自己。

杨梦里背对着翟鹏，她看着窗外，心里却堵得微微痛起来，“你不离婚，不是因为你忠于婚姻，也不是为了她的名声。恰恰相反，你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约束她，让她愧疚，让她被困，以此来惩罚她，甚至用周围人的眼光和批判来威胁她。反正，再娶一个也大概率会受不了你。”

翟鹏恼怒了起来，“你们女人就是喜欢乱揣测！我为了这个家做到了这个程度，怎么到你们这儿就只剩下一无是处了？”

杨梦里并不赞成他的辩解，只问：“你若爱她，怎么连坐下来好好听一听她说话都不肯？”

“我什么时候……我……我每天都很忙啊。”翟鹏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忙什么，忙赚钱？你那么忙，每个月赚了多少，给了她多少钱？”杨梦里问。

翟鹏没法回答上来，他知道，关于钱的事，他确实做的不够好，但是夫妻之间，难道只剩下钱可以谈了吗？

“一个女人，在物质上无法依靠你，在情感上依然得不到你的支持，她还要你做什么？”杨梦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翟鹏始终低着头，他不赞成杨梦里所有的说法，却怎么也想不出反驳的言辞出来。良久，他突然耸拉下肩膀，叹了口气，像极了一个泄气了的气球。

一中学校走廊，昔云对一个学生说：“把你们班的翟媛媛叫出来。”

“翟媛媛！有人找。” 那女同学的一把声，差点把昔云的魂给抽了出来。

看到昔云，翟媛媛的脸上并未太过惊讶，只是冷冷地问：“你跟我表姨吵架了？”

“什么？”昔云着实没反应过来。

“不是么……”翟媛媛嘀咕了一声，以为昔云来找她当和事佬的，那她肯定站在她表姨这边的。随后，她两手插兜，一副冷酷的样子，“什么事说吧，快上课了。”

昔云倒是不急不慢的，“要不要我来给你补英语？”

翟媛媛从兜里抽了手，客气道：“哦。你……有时间？”

“本来是没有的，谁让我是优秀教师呢。”昔云说。

翟媛媛一脸嫌弃。

昔云笑了起来，想要伸手搓一搓这家伙的头发，被她一个猛然蹲下，扭头退了几步。

翟媛媛不是什么不识抬举之人，但一时还说不出感谢的话，左右脑互搏了半天，乖乖挤出了一句“我上课去了”，便跑了进去。

昔云做成了一件事，心里畅快，想着这下总没有理由要拒绝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