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离开,但副校拉住我留了下来,说是临时改变了计划,还说那人打算定向资助培养我校一批优秀的老师,派我作为代表来了解情况。”
昔云抬眸直视着审讯员,停顿片刻后继续回道:“我持怀疑态度,但基于对副校的信任,并没有马上离开。但谨慎为上,还是偷偷打开了录音。”
“果不其然,饭没吃几口,那人开始对我动手动脚起来。”
她的父亲是民警,小时候偶尔还会来警局里遛一遛。不曾想,有一天自己会作为犯人坐在这里。
两位审讯员互相交换眼神,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男审讯员:“你家属委托了律师,你可以选择是否会见。”
昔云愣了一下,回道:“好。”
两位审讯员出去后,女审讯员边走便说:“她看起来不像说谎。”
“先核实录音的真实性。老昔呢?”男审讯员问道。
女审讯员:“在调解室。”
男审讯员说:“让他先行回避一下。对了,那个副校长怎么说?”
“他说当时出去接了个电话,刚好不在场。”女审讯员苦笑了一下,明显不信。
“核实一下酒店监控。”
“好。”
“受害人如今怎样了?”
“受害人名叫李光录,与副校长是同学。他从四年前一直都是这所学校的资助人之一,尤其在学校的硬件设施上投入了一定资金。他的小儿子刚好在那里读高一,成绩一般。”
“伤情如何?”
“额头缝了五针,鉴定连轻伤都算不上。就是一直吵着头晕眼花,还说是被做局了,扬言要严惩老昔的女儿。”
昔云一个人待在审讯室内,她看着静闭着的门久久未启,整个空气蔓延着无尽的孤独,无助与幽怖悄然而生。她的身体开始轻轻抽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眼泪晚潮来袭,汹涌于整个眼眶。
她快速地仰起头,不想让眼泪留下来。她没有错,不能退缩也不能懦弱。
过了许久,审讯员推门而入,跟着是陈律师。昔云抬起双眼,用警惕和抗拒的眼神来掩饰内心深处的恐惧。
陈律师:“昔小姐您好,我是杨梦里小姐委托过来的律师,我姓陈。”
昔云紧张的皮肤瞬间放松开来,她直起身子,抬头问:“梦里来了吗,在外面吗?”
“是的,和你的父母一起。”陈律师肯定道。
昔云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耸拉的眼角终于往上扬去。
陈律师出来后,向几人复述了案情实况和进展。
昔母担忧道:“这得要多久,今晚不能出来吗?”
“需要一定时间,我已申请了取保候审,昔先生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申请应该能在天亮前批准下来。”陈律师说。
昔母担心得不行,却也知道如今只能等着了。
张启非走上去扶了扶昔母的肩膀,安慰道:“阿姨放宽心,刚才律师也说了,大体是没事的。小云为人单纯善良,一定会安全回来。”
这时,昔父转身对着杨梦里和陈律师说:“小杨,这次多亏你和陈律师,不然事情也没那么顺利。”
陈律师点了点头。
杨梦里说:“昔云没事才好。”
“启非,你送梦里和陈律师回去休息吧,你们都累了一晚了。”昔母拉着张启非吩咐着。
“我得要在这里继续跟进才行。”陈律师道。
“阿姨不用担心我,累了我去车上休息一会儿就好。”杨梦里说。
张启非看了一眼杨梦里,很快又收回了眼神。
昔云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整个脸黯沉沉的,眼里有些苦涩,连头发丝都粗糙了起来。
她轻轻唤了声:“爸,妈。”
杨梦里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咬着牙,把担心和心疼的话都咽了回去。她好想上去抱一抱她,可是不合时宜。
昔云转头看向杨梦里,杨梦里温柔地回了个笑过去,“没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昔云居然想起杨梦里为保护她弄伤陈浩远的事。
“我们先去吃个饭吧,你这脸,一下子瘦了那么多。”昔母眼含热泪,手一直扶着昔云没放。
“妈,我想回去洗漱休息。”昔云说。
昔母思虑片刻,与昔父交换了个眼神,便说:“也好,那就先回去休息,我晚点再给你送吃的。启非,你送送阿云。”
“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好。”昔云说。
“那怎么行?!”在场的四人异口同声说道。
昔母把昔云拉到张启非的身边,说:“就让启非送你回家。”
“叔叔阿姨放心,我跟小云回到公寓后再给你们报平安。”张启非说完便扶着昔云的肩膀走了出去。
经过杨梦里时,昔云的视线停留在了杨梦里身上。两人都想说着什么,中间却隔着张启非,怎么都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