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母的身体还行,催婚只不过是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嘴,杨梦里含糊应付过去了。春节,不咸不淡地就这么过了。
周维州的团队效率很快,金镖的深入尽调与壳公司的重组与搭建同时进行。开年后就是投委会的最后决策。不出意外,年中旬就可以公告定向增发预案,召开股东大会。只是,那份对赌协议,杨梦里仍然要与周维州做进一步的洽谈。
“金镖近三年的净利润每年都不到两亿,而且已呈下滑趋势。你在对赌协议里居然约定接下来三年的净利润在5.6亿,6.3亿,7.8亿,李光录再自负也不会傻到这个程度。”
杨梦里的这个担忧不无道理,如果对赌失败,李光录那边就不仅仅是现金补偿的问题了。正是这个原因,本来年前就要签订的对赌协议一直拖到现在,李光录有退出的想法。
周维州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淡定从容地替杨梦里斟茶,“上市前后,净利润率同比增长百分之两三百的企业,比比皆是,这个协议目标很合理。”
杨梦里:“那是相对于有实力的企业,金镖这种连将近一亿的出口退税都能忘记的企业,你认为它能以这样的速度增长?”
周维州觉得杨梦里有些杞人忧天了,“前段时间不是进行了整合优化了嘛,再说了,你不会真的希望它能顺利孵化吧?”
杨梦里沉下心来,说出了真正的问题所在,“我只是认为,协议至少具备一定的合理性和可行性,李光录才好上钩,他要是连咬钩的欲望都没有,又何来的下一步?”
周维州劝慰道:“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舞台上的主角,特别像李光录这样自负的人,让他放心咬钩,给他点掌声便是。对赌协议之所以有个赌字,就证明这件事在输与赢之间差距甚大,赢则立地成佛,输则日暮穷途。倘若输赢差别不大,那我花那么大的人力财力做什么?“
杨梦里在心里给了他一记白眼,自己给别人当枪使得明晃晃的,却毫无拒绝之力。
周维州看杨梦里还是担忧,便故意轻叹一声,说:“罢了,过两天组个局,我让我这边的人过去,你适当配合一下便好。”
刚回到事务所,杨梦里见到张垒。今天张淼出去培训,并不在所里,杨梦里猜想张垒此次前来大概是另有用意。
张垒把喜帖递过来时,杨梦里无惊无喜。
杨梦里:“恭喜。”
张垒突然笑得有点憨:“我们男的不像你们女生会保养,再晚些就没人嫁了。”
杨梦里听着这番言不由衷的自我调侃,视线移到了喜帖上新娘的名字,陌生而喜气。
“我爸妈到现在也不知道阿淼这事,我得在此之前把传种接代这事落实了,今后阿淼那边就算东窗事发,也有个退路。”
杨梦里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张垒给她的印象不算好,有些玩世不恭的滥情。
张垒自己也这么认为。如果不是出了张淼这件事,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其实吧,我是个不婚主义者。不瞒你说,你是我曾经考虑应付父母的对象。”
杨梦里:“这对新娘不公平。”
张垒:“她也未必不是因为某些目的才和我结婚的,毕竟认识不到一个月就答应了我的求婚。”
杨梦里无言以对。
“那男的叫黄则吧。我这人虽然多情,但也都是有始有终,就没见过像他那么混蛋的男人,真不知道我家阿淼看上了他哪一点。”张垒说的时候咬牙切齿,如果黄则本人在场,没准是要挨一顿揍的。
“我也听过人家吐槽张淼始乱终弃的。”杨梦里毫不客气地说道。
“谁他妈乱说的?!你们都没见到阿淼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张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听得出,他也很想揍自己弟弟一顿。
杨梦里的手指一直在鼠标键上滑动,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张垒轻叹一声,继续说:“要我说就一不做二不休,爱就爱得彻底,管他娘的要死觅活,都是道德绑架。大男人一个,心一横,谁也别管谁死活,干就完了。”
他甚至想过为了弟弟,撂下面子,登门请求黄则一家给个机会。谁知黄则的母亲因为此事病倒住院,黄则这小子又是个妈宝男,屁都不敢放一个!
“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收到张淼的辞职信。”杨梦里说。
张淼选择停在原地,等下去。这句话的意思,张垒明白,所以才憋屈,所以自己才打算赶紧结婚生子。
杨梦里没有想到张垒能做到这个份上,她一改往常,居然佩服起张垒这个人来。
自张垒走后,杨梦里总是心神不宁,那些话语缭绕在思绪中,上下左右拉扯,不让她松下来。昔云会不会也同张垒口中的黄则一样,毫无顾忌的撩拨,任由自己春心荡漾。要是不小心捅破这张纸,她只需无辜的说一句“我只不过把你当成要好的朋友”便可一走了之。
杨梦里驱车来到一中,她很想马上昔云。